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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响让叫嚷停滞一刹。
人群因为跟在他后面赶来的人而让开了。
“都做什么!后退!”为男人的一喊,剩余的几个人把村民拦在一旁,没人敢再靠近。
*
车上的气压十分低迷。
主驾驶换了另一个警员开车,甘臣知道自己有错,一改平日的话多,缄口不言窝在副驾驶。
陈昉坐在后排,给褪去上衣的代熄因上药包扎。
“如果今天不是熄因带着那些村干部出现,你知道会生什么事情吗?”
不需要什么严厉的指责,也不需要什么凶狠的语气,陈昉只淡淡地说了这一句话,甘臣便坐不住了。
“对不起师傅。”他低声下气地认错道,“是我自以为是,不听您的话,擅自行动……我以为就一群普通老百姓而已——”
“你也清楚是一群?你多少人他们多少人?”陈昉提高了点音量,甘臣不敢说话了。
“嘶——”代熄因没忍住,沉沉出了一声。
意识到是自己被气得连带加重了手上的力气,陈昉动作略微轻了一些,放缓了语气转而向他:“头上有伤,胸口有伤,还要给我挡一棍子,你把自己当铁人吗?”
对着透明的车窗,代熄因隐约能看见身后的人影。
他低声说:“情急之下,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放下药水,陈昉取了绷带。
拉出一端头,往代熄因的肩膀开始绕圈。
教育的话,却说得很平和:“你一个普通群众,再怎么情急,也不要挡在人民警察前面。”
外头又开始下大雨了。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车顶上,模糊了左右的车窗。
只有溶于黑暗中的丝缕光亮,堪比一块浸在水墨中的布料。
绷带从肩胛骨裹到了胸腔,又从胸腔慢慢地向下。
每一圈都是轻而缓地从后往前,陈昉几乎在一次次地虚环着代熄因的腰。
炙热的气息从他的后颈蔓延到背脊,痒痒麻麻的。
像是蚂蚁来回落下串串脚印,完全盖过了伤口的疼痛。
按在他肌肤上的指尖,被绷带阻拦,只剩星点重量。
偶尔蹭到的手指边缘却是实打实的肢体接触,转瞬即逝的温度竟带动了体温上升。
代熄因牢牢盯着玻璃倒影中的人,觉得自己正入木三分。
身体滚烫,脑子也烧了起来。
他无厘头冒出一句:“警察也是普通人,凭什么一定挡在最前面?”
环绕在腹部的手一顿。
接着,他感觉到陈昉从身后覆了上来。
隔着层单薄的衣料,两句身体相贴的电光石火间,代熄因十根指头嵌入掌心。
他全身的汗毛都直挺挺地竖了起来,每一个毛孔了疯地想要散热量。
却一动不动。
但,那动作只是为了双手更好地力。
陈昉使劲一勒,正正好地勒到了伤处,疼得代熄因无法克制地喊了出来:
“啊!!”
这声叫得车子差点来了个急刹,甘臣也差点跳起来,惊恐地转头,看到了陈昉的侧脸,又匆匆别开。
“没有那么多凭什么。”
身体退回原位,陈昉平稳地说,“这是义务,也是责任。”
这手劲大得代熄因缓了好一会儿。
当再次绕圈到自己身前时,他不知哪来的勇气,抓住了陈昉的手腕:“你有义务去做,我也有权力拒绝。我不是不知死活的小鬼,我是能够辨别是非的成年人,今天看见的不是所谓的警察和责任,而是一个我所认识并且愿意深交的人即将受伤,我不愿看到这一幕,选择阻止也无可厚非。”
放完话,代熄因才觉车内一个人的呼吸压得比一个人的低。
前排两位脖子跟被定住了一样,硬是没动一下。
他赶紧欲盖弥彰补了句:“何况,我以后当法医了,也算是半个警察,不是吗?”
沉默,还是沉默。
垂眸一看,原来自己还抓着对方。
他着急忙慌地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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