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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的时候大脑放空,他觉得空空的耳朵里应该是习惯戴着mp3听歌的,这会儿临时应约,为免无聊,索性和陈昉提出来一场比赛,规则是用最快的度跑完八公里。
“你后脑勺的伤口还在恢复期吧。”陈昉细心地出疑问,“剧烈运动受得了吗?”
代熄因轻哼一声:“别小瞧人,艾恒说我是我们系身体素质最好的,运动会一千五百米三年第一。”
陈昉笑得爽朗:“行啊,那我就不会因为你受伤放水了。”
“麻烦陈警官使出全力。”代熄因挑眉道,“我数三声开始。”
两个并排着慢慢悠悠一起奔跑的人,在倒计时之后,不约而同冲了出去。
花海公园处在市中心,连接很多个居民区。
花香四溢的栈道上,夜晚常有人散步遛狗或者跑步锻炼,来来往往的,中途坐在长椅上,聊聊天,赏赏风景,湖面泛起一阵阵涟漪,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只是今晚有不少人谈笑间感觉身边两阵风过去了。
被狗绳拴着的五颜六色毛孩子,也因此叫吠起来,甚至撒了欢要跟上去,得亏主人眼疾手快,一下子扯紧了绳,才控制住自家宠物追求自由的心。
“锻炼归锻炼,这是干什么,赶着去投胎啊?”
“人家那叫竞跑,你管那么多呢。”
“竞跑?我也会!”
“哎哟,你那一身老骨头就别折腾了……”
八公里的竞,拼的反倒不是纯粹的度了。
而是意志力。
前半程两人胶着得难舍难分,有节奏的呼吸,有节奏的步伐,前前后后,后后前前,还有余力看看另一个人距离自己多远。
可越是到后半程,代熄因就越撑不住了。
这当然不是他全部的实力。
只是后遗症引的头晕让体力的花费更大,牵一而动全身,他的脚如灌了铅,愈沉重。
眼见着陈昉就要消失在眼前的了,他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索性“啊”地一声蹲下来。
叫得不大,但这条路径幽深,这会儿没人经过,除了虫子出的白噪音,就只剩静谧。
陈昉即刻刹住脚,一颗晶莹的汗珠随着甩头而弹出相反方向,渗入地面的同时,他从道路尽头小跑回来,二话不说蹲下,低头查看被代熄因捂住的脚:“怎么了?扭到了?”
“嘶……”
“来,手拿开,我看看。”
手机屏幕亮起,陈昉神情认真,利用手电筒灯光探查代熄因的脚踝处。
目的达成,代熄因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陈警官,你不是刑警吗,也太好骗了……”
笑一半,正好对上一道无奈的目光。
两个人离得这样近,借着路灯与月色,连陈昉脸上的毛孔都晰可见。
他的双眼皮很深邃,睫毛很浓密,平直的眼尾让纯黑眼睛看上去不会那么凌厉,反倒增添了一层柔和,他的鼻子并不是完全的直挺,而是给人力量感的驼峰鼻,所以即便那双眼睛常态温柔,五官拼凑的整体面容,也足以让人敬而远之。
陈昉左边颧骨上还有一颗痣,代熄因先前没有注意到——
他没有这样观察过陈昉的脸,此刻看见,却觉得这里就应该长着这么一颗大小正好,深浅契合的黑点,如同被笔墨轻轻点触了一下,成了一幅画里精妙的瑕疵。
注意到自己只要稍稍再往前一点,两人鼻尖就能碰上,代熄因“噌”地站起来,话语不过脑子地掉了出来:“陈警官,你这人是不是从来不对人脾气?我之前打了你,现在又骗了你,你一点不生气?”
陈昉撑着膝盖,随后站立,望着情绪转变得奇奇怪怪的青年,失笑道:“我和你一个小孩计较什么。”
“小孩?”这声语调陡转上行,“我成年了好不好?”
“好好好,你是成年人,我脾气好,不跟你计较。”
代熄因撇撇嘴,略显被敷衍的不爽,靠在护栏上往下看。
江面被月光映照得水光粼粼,游鱼浮清波,漾漾欺明目,倒叫人静下心来。
他复盘起来:“你平时怎么训练的?这体力也太吓人了,为了追你的进度,我的节奏全被打乱了。”
“不用专门训练,多来几次抓捕行动,你也可以。”陈昉打趣着来到他旁边,手肘曲起靠着木栏,眯眼笑道,“不过我的各项在警队里也是第一。”
代熄因哼哼两声,单手称起下巴,侧目打量起身边人,琢磨着:“陈警官,你长得也不赖,又年轻有为,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你们大学生聊天的尽头都是八卦吗?”陈昉远眺着江对岸,那里是霓虹灯闪烁的东方百货,“我现在没心思想那些。”
“难道说,陈警官你老大不小的,却没有谈过恋爱?”
“刚刚说我年轻,现在变成老大不小?”陈昉转头面向代熄因,脖子稍稍前倾来摆正视线,“你谈过?你这外表,追你的应该不少吧?”
“说实话,如果不是艾恒告诉我,我也不知道,我这三好学生,眼里居然只有学习。”
“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
“一个都没有。”
陈昉不禁瞳孔放大,上下扫视他,好半晌才来了句:“看你的外表,倒像是一个月换一个女朋友的类型。”
“哎,什么话。”代熄因不干了,屈指敲了敲木桁,“我只是把自己拾掇得比较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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