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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与韩立沿着银白支流走了许久,久到归墟之眼的光缩成天边细线,脚下大河也化作潺潺小溪。
溪流不断分叉,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越分越细,织成大网覆满诸天万界。
每条细流都连着一段因果,通向一个故事。
二人在一处岔口驻足,三条支流各奔一方。
左路通往死寂的遗弃星海,三万年无人踏足;
中路通向一颗黯淡恒星,旁侧泛蓝行星上尚有生灵;
右路最细,细如丝,无星图标注,一片空茫。
柳玉:“韩道友。”
韩立:“嗯。”
柳玉:“本宗想去最右边那条看看。”
韩立望着那丝细流:“那里什么都没有。”
柳玉摇头:“有。有一条河,一枚卵石,一个故事。”
韩立看了她片刻,轻笑:“好。”
二人踏上最细支流,路渐窄至仅容一人,水渐浅可见河底。
水底零星散落着微小卵石,微光摇曳,那是凡人的因果。
支流尽头是一颗微不足道的小星球,无灵气,无修士,只有凡人生息。
他们不知因果之河,不懂星钥同盟,只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而这条支流,早已渗入每一口水井、每一道沟渠、每一声初生啼哭。
柳玉立在小镇街口,望着往来凡人,无人察觉她的存在。
柳玉:“韩道友。”
韩立:“嗯。”
柳玉:“本宗饿了。”
韩立看向街口热气腾腾的包子铺,老板娘面带笑意,手上满是烫伤疤痕。
韩立:“想吃包子?”
柳玉点头:“要两个,一个肉的,一个素的。”
韩立上前放下一枚铜钱,老板娘看了看钱币,笑问:“客官,您这钱是哪朝的?”
韩立微怔,万年岁月,早已忘了凡间钱币更迭。
老板娘摆摆手:“算了,都是钱。”
她包好两个包子递出。
韩立拿回递给柳玉,她咬下一口,荤素皆香。
万年时光,她从未吃过这般滋味。
柳玉:“好吃。”
韩立静静看着她,鬓边白、眉心图腾、袖口旧痕,一如当年。
此刻她只是个坐在街口吃包子的寻常女子。
韩立:“柳道友。”
柳玉:“嗯。”
韩立:“你还要去哪里?”
柳玉望着收摊的包子铺,老板娘在夕阳下面带笑意,盘算着明日生计。
她从不怕,只因有人吃包子,铺子便能一直开下去。
柳玉轻声:“哪里都不去了。就在这里,看这条河,看这些凡人,看故事流向何方。”
韩立望着她眼底万年不变的通透,轻笑:“好。”
二人坐在街口,看支流穿镇而过,直至夕阳入海,街巷灯火次第亮起。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攥着铜钱跑来,见铺门已关,顿时愣住。
她是为生病的奶奶来买包子的。
柳玉:“你饿了?”
小女孩回头,虽不相识却不惧怕:“嗯。奶奶病了,想吃包子,我来晚了。”
柳玉取出只咬了一口的素包子:“这个给你,还热着。”
小女孩接过:“您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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