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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军列破阵 绝地反击撼敌胆(第1页)

年月下旬,卯时三刻,冀西清风口隘口

晨光彻底撕裂了笼罩山谷的硝烟,将隘口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日军三辆装甲车的残骸还在谷底冒着滚滚浓烟,燃烧的钢铁散出刺鼻的焦糊味,与血腥味、火药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陈惊雷拄着那柄卷了刃的军刀,半跪在悬崖边的岩石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感。他的军装被弹片划破了无数道口子,沾满了血污与泥土,左臂上缠着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渗出血珠,滴落在脚下的岩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崖下的战场一片狼藉,断裂的枪支、扭曲的刺刀、散落的弹壳随处可见,日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土路上,与独立团战士的遗体交错在一起。赵铁锤光着膀子,扛着那挺枪管烧得黑的九二式重机枪,正领着一营的战士清理战场,他的右肩被弹片擦伤,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淌血,却只是随手抓了一把黄土摁在上面,咧嘴骂着:“狗娘养的小鬼子,想冲过清风口,先问问爷爷的机枪答应不答应!”

不远处,老周正蹲在一辆炸毁的装甲车旁,检查着残骸里的弹药。他的小腿被炮弹碎片划伤,走路一瘸一拐,却依旧手脚麻利地将没被炸坏的机枪子弹拆下来,装进腰间的弹袋里。爆破连的战士们围在他身边,清点着剩余的炸药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团长!二柱子排长他……”通讯员小豆子红着眼眶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杆烧得黑的三八大盖,枪托上刻着的“坂田”二字依稀可辨。他的声音哽咽着,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陈惊雷接过那杆步枪,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枪托,眼眶瞬间红了。二柱子的模样在他脑海里闪过——那个扛着枪追着伪军跑的新兵蛋子,那个抱着炸药包扑向坦克的年轻排长,那个咧嘴笑着说“团长,俺们一定守住隘口”的小伙子,如今已经化作了隘口的一抔黄土。

他深吸一口气,将步枪紧紧攥在手里,声音沙哑却坚定:“把二柱子和牺牲的弟兄们的遗体抬到崖上,用干净的白布裹好。告诉炊事班,煮一锅热腾腾的小米粥,让弟兄们吃口热乎的。”

就在这时,隘口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火车汽笛声,尖锐的声响刺破了山谷的宁静。紧接着,铁轨剧烈震动起来,连悬崖上的岩石都在微微颤抖。

“不好!是鬼子的军列!”赵铁锤猛地抬起头,朝着隘口外望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惊雷立刻拄着军刀站起来,抓起身边的望远镜,朝着汽笛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官道尽头,一列军绿色的日军军列正喷着浓烟,呼啸而来。军列的车头挂着一面刺眼的太阳旗,车厢顶上架着数挺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清风口隘口。更让人头皮麻的是,军列的车厢里站满了日军士兵,密密麻麻的钢盔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刺刀林立,一眼望不到头。

“他娘的!鬼子这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了!”老周一瘸一拐地跑过来,看着那列疾驰而来的军列,忍不住骂出声来,“团长,这军列至少有十节车厢,里面的鬼子少说也有一个大队!咱们的弹药快打光了,迫击炮炮弹只剩三,机枪子弹也没多少了,这仗怎么打?”

陈惊雷的目光死死锁着那列军列,望远镜的镜筒里,日军士兵的嘴脸清晰可见。他的大脑飞运转着,目光扫过清风口的地形——隘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悬崖,谷底的土路蜿蜒曲折,军列想要通过隘口,必须减慢行。而隘口中段的转弯处,正是昨天老周埋下两百斤炸药的地方,虽然之前的爆炸已经炸塌了一部分路面,但只要再补上一次爆破,就能彻底将隘口堵死!

“所有人听我命令!”陈惊雷突然大吼一声,声音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赵铁锤!你带一营的机枪手,立刻抢占两侧悬崖的制高点,把所有重机枪架起来,对准隘口中段的转弯处!等军列开进转弯处,给我往死里打!”

“老周!你带爆破连的弟兄,马上到隘口中段的转弯处,把剩下的炸药包都埋上!记住,导火索一定要接长,至少要能让你们撤到安全地带!”

“张政委!你带二营和地方民兵,立刻在隘口后方的黑风口构筑防线,把所有的竹签、地雷都用上!防止鬼子从侧翼包抄!”

“还有,把那三门迫击炮给我推到悬崖上,瞄准军列的车头!听我号令,只要军列开进射程,立刻开火!”

一连串的命令从陈惊雷口中吼出,清晰而果断。战士们瞬间行动起来,疲惫的脸上重新燃起了斗志。赵铁锤扛着重机枪,领着一营的战士朝着悬崖制高点冲去,脚步飞快,仿佛忘记了肩上的伤口;老周抓起炸药包,带着爆破连的战士钻进谷底的密林,朝着转弯处狂奔;张政委拖着受伤的胳膊,指挥着二营的战士和民兵们埋设竹签、布置地雷,喊杀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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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惊雷走到悬崖边,看着战士们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那列越来越近的军列,咬了咬牙。他将那杆三八大盖递给小豆子,然后从腰间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检查了一遍弹匣,转身朝着悬崖下的迫击炮阵地走去。

小豆子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喊道:“团长!您要小心啊!”

陈惊雷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告诉弟兄们,清风口是根据地的门户,咱们就是钉在这里的钉子!人在隘口在,与清风口共存亡!”

半个时辰后,隘口的防御工事全部布置完毕。两侧悬崖的制高点上,重机枪的枪口对准了谷底的转弯处;迫击炮阵地架在悬崖的岩石后,炮口直指军列驶来的方向;隘口中段的转弯处,老周带着爆破连的战士埋好了最后一包炸药,长长的导火索一直延伸到百米外的密林里;黑风口的山道上,竹签林立,地雷密布,张政委带着二营的战士和民兵们严阵以待。

战士们趴在掩体后,手里紧紧攥着枪,目光死死盯着隘口外的方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决绝,没有人退缩,没有人畏惧。他们知道,这将是一场恶战,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终于,那列军列缓缓驶入了清风口的隘口。车头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履带碾过铁轨的声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日军士兵站在车厢顶上,疯狂地朝着两侧的悬崖扫射,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片片火星。

军列的度越来越慢,当车头缓缓开进隘口中段的转弯处时,陈惊雷猛地举起了手枪,朝着天空开了一枪。

“打!”

一声怒吼,响彻山谷。

两侧悬崖上的重机枪瞬间开火,九二式重机枪、捷克式轻机枪的火舌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扫向军列的车厢。子弹打在车厢的铁皮上,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日军士兵惨叫着从车厢顶上摔下来,摔在谷底的土路上,当场毙命。

迫击炮阵地也同时开火,三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落在军列的车头。“轰隆!轰隆!轰隆!”三声巨响,车头的铁皮被炸得四分五裂,驾驶员当场被炸死,军列猛地停了下来,车厢里的日军士兵乱作一团。

“老周!点火!”陈惊雷嘶吼着。

密林里,老周猛地抓起身边的火把,狠狠摁在了导火索上。火苗“噌”地一下窜了起来,顺着导火索滋滋地烧向转弯处的炸药包。

日军士兵现了那根燃烧的导火索,顿时慌了神。几名日军军官嘶吼着,领着士兵们朝着转弯处冲去,想要扑灭导火索。

“拦住他们!”赵铁锤大吼一声,抱着重机枪朝着冲过来的日军士兵疯狂扫射。子弹像雨点般落在日军士兵身上,将他们成片地打倒在地。

老周看着越来越近的日军士兵,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颗手榴弹,拉响导火索,朝着日军士兵扔了过去。手榴弹在日军士兵中间炸开,血肉横飞。

就在这时,导火索终于烧到了尽头。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隘口中段的转弯处瞬间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滚滚浓烟冲天而起,碎石和泥土如雨点般落下。军列的车头被爆炸的气浪掀飞,重重摔在谷底的土路上,燃起熊熊烈火。后面的车厢来不及刹车,一辆接一辆地撞在一起,车厢里的军火被引爆,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车厢里的日军士兵惨叫着从车厢里钻出来,却被两侧悬崖上的火力死死压制。陈惊雷看着这一幕,猛地拔出腰间的军刀,朝着谷底大吼道:“弟兄们!冲啊!杀鬼子!”

“杀鬼子!”

战士们怒吼着,从悬崖上冲了下去。赵铁锤扛着重机枪,一马当先,子弹扫向溃散的日军士兵;老周拖着受伤的小腿,抱着炸药包冲向还在燃烧的车厢;张政委带着二营的战士和民兵们从黑风口冲了出来,切断了日军的退路。

山谷里的喊杀声震彻云霄,战士们的身影在硝烟里穿梭,刺刀闪着寒光,大刀劈砍的脆响与日军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陈惊雷冲在最前面,军刀劈翻了一个日军士兵,又反手将刺刀捅进了另一个日军士兵的胸膛。他的胳膊被弹片划伤,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杀敌的怒火。

就在这时,军列的最后一节车厢突然炸开了,十多个日军士兵从车厢里冲了出来,他们穿着黑色的军装,手里端着冲锋枪,疯狂地朝着战士们扫射。

陈惊雷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这种军装——日军的特战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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