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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懂了，“顾客是第一次来吧？需要我给您推荐一下吗？”

万烬点点头，表示可以。

老板将自己手绘的菜单放在她的面前，指着其中一杯绿油油的饮料上，介绍道：“这是本店推出的当季新品，香喷喷瓜奶昔，要尝一下吗？”

“香喷喷瓜？”在游戏里开店也免不了用这些抽象的词语吗？

老板见万烬一脸疑惑，说道：“这种瓜是游戏里面的特产，主要产自第七区，其实整个游戏世界每天所需要的很多瓜果蔬菜，大部分都是源自于第七区，那里能够种出很多现实世界中都没有的植物，推荐你心烦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老板指着墙上的一幅画说道：“那是我今年春天的时候参加第七区百花节的时候看的场景，回来后我就凭着记忆将它画了出来，怎么样？美吧？”

年过四十的老板站起来脸上已经挤出了褶子，眉宇间的川字纹可见他平常要比如今笑起来的时候忧愁上许多。

万烬默默点头，并问道：“为什么不拍下来呢？”

老板摇摇头，“并不是不想拍，而是在游戏里拍照洗照片太贵了，这条产业链不赚钱，所以也没有玩家喜欢做，而大部分做摄影工作的都是NPC，物以稀为贵，所以价格就高。恰巧我喜欢画画，画下来也是不错的！”

原来如此，如此真实的游戏世界竟然都没有给玩家配备拍照功能？回头啊她还得去系统那儿提意见！

“如果你不想喝香喷喷瓜，可以尝尝蓝色萝卜汁，甜心带辣，适合喜欢刺激的人群。”老板指尖一转，指向另一杯蓝紫色的饮料。

万烬下意识摇手，十二区游戏副本中的魔法萝卜不会就是来自于第七区吧？！

“不了不了，这杯饮料怎么看上去就像有毒的样子。”

老板露出一种自己的得意之作被误解的痛苦表情，说道：“世人对美丽又危险的事物误解太深，其实有些东西看上去危险，它其实是无害的，而有些东西看上去人畜无害，其实内里都是黑芯儿的！”

最后这句话怎么听着像是在骂谁呢？！万烬只要肯定不是在骂自己就行，毕竟他们今天才第一天见面。

“就比如说这杯蓝色萝卜汁，首选原料的选取，都是我每天早晨亲自去第七区采购的，专门挑的没有经过变异，没有受到污染的瓜果，不会有任何增益效果的，你放心！”老板信誓旦旦地说道。

万烬反问道：“没有任何增益效果有什么好值得夸耀的？”

老板眼神一亮，随即拉开椅子坐到万烬对面，“你是新人？肯定是了，遇到我你算是遇到大好人了，我这么跟你说吧，游戏里如果有人卖给你能够增强身体机能的食物甚至是药剂的话，记住了，千万千万不能买，更不能吃！”

老板这么说的原因是，有些人会在街头卖免费药剂，有些新玩家吃一次感受了强大的力量后就会开始上瘾。

“这个我知道。”万烬没有露出老板想象中的惊讶表情或者是疑惑表情。

“你这……也不全是全新人嘛！”

“我想知道的是，它究竟对人体有什么伤害？”

老板继续解释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时候会被游戏严重影响，它好像能操控我们的思想一般。”

“确实。”有人甚至受影响大到直接“心甘情愿”就留在了游戏副本当中。

“不让自己陷入这样状态下的唯一办法就是尽量减少游戏中特殊食物的摄入，比如说变异动植物，增强身体机能的药品，甚至是治疗疾病的药品中可能也会含有变异物质，所以我只能说是尽量少摄入。”

万烬说道：“你的意思就是，那些变异的动植物反而是有害的？”

刚刚种出变异植物时众人的喜悦仿佛还在眼前，现在却被告知那些反而会影响自己的身体甚至是灵魂！

“不能说是有害，有的人甘之如饴，你就像有个工会叫什么红红红……”

“赤红浪潮。”

“没错，就是这个工会，他们很多内部成员都是崇尚食用变异植物的，他们把这些能够增强身体机能的药剂当作是游戏的馈赠。若是在游戏副本中遇到他们的人尽量躲着点儿，能不起冲突就不起冲突，不是因为咱们怕他们，而是他们不仅会在游戏中使用药剂，除了游戏还会像狗皮膏药似的跟着你，咱们跟他们耗着多浪费精力和时间啊，你说是吧，大妹子。”

老板越说越起劲儿，越说越口渴，竟然起身给自己和万烬分别做了一杯饮料。

“来，尽管喝，不要钱，我请你！”老板露出雪白的牙齿，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我跟你投缘，以后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来问我，就把我当成哥哥就行。”

什么时候他们就投缘了？不是一直是在自问自答，答疑解惑吗？万烬也很不想打击他，自己还没有年纪这么大的哥哥呢！

万烬看着自己眼前那杯绿油油的饮料，瓜果的清香早已经顺着杯子飘到了她的鼻子中，确实香喷喷，确实诱人！

“你不是害怕这个颜色吗？我就给你做了一杯香喷喷瓜，快尝尝怎么样！”老板抓起自己手中的蓝紫色饮料猛灌几口，干渴的感觉终于被驱散了。

万烬捏着吸管吸了一口，如同它的香味一般，很美味。

“被影响的后果是什么？”她将话题继续进行下去。

“最大的后果就是灵魂受到损伤，你可能分不清自己是谁了，你的自主意识越来越差，开始遵从内心的另一个声音，你的体温越来越低，开始寻求能让自己暖和过来的方法。”

万烬知道老板虽然用的“你”这个称呼，并非是在说她，可她却越听越心惊。

“然后，就彻底沦为游戏中的一份子了，跟那些NPC一样，不，还是有区别的，起码那些NPC的意识都是自己的主意识。”万烬替他说完接下来的结果，也就是内心大胆的猜测。

老板认同地点头。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我发现那些即将被吞噬的玩家好像无法将他的感受说出口。”就像她在穿上舞鞋察觉到自己的想法不对劲时，曾试图开口喊，奈何她张了嘴却好似没了声音，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因为我有这个。”老板举起自己手中的杯子，做了一个经典的摇晃红酒杯的动作。

“我不只会制作饮料，到了晚上，这里就是一间酒吧，很多寻找不到出路，内心迷茫的玩家会来借酒消愁，或者即将被吞噬的玩家想要试试能不能将另一个灵魂麻痹。很多，这里就像是一个诉苦场，他们觉得我这里没有他们认识的人，就可以暂且放松下来，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老板抿了一口蓝紫色汁水，仿佛在品一杯好酒。

“所以我这里才叫‘无效’，饮料无效，酒水也无效，该面对的第二天还是要面对，无论是真实的自己，还是当下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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