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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德胜的案子要审很久,你就多吃点,不然我怕你活不到那个时候。”文亦绿靠近,很是贴心的帮荣民长拉好膝盖上的毛毯。
“啪嗒”一声,半边中风的荣民长突然打掉了护工手里的碗。那瓷碗掉到地上四分五裂。
“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护工大惊,连忙弯腰捡碎片。
“不是你的问题,是爷爷吃好了。”文亦绿冷若冰霜,他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可吃饱了也不能浪费粮食,毕竟这些米全都是拿卖了古董的钱买来的。”
荣民长像是被卡住一样死死瞪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叽叽咯咯”的声音,宛如电影里的恶鬼,恨不得生食文亦绿的血肉。
文亦绿轻蔑一笑,毫不在意的转身离开。
他其实不住荣家,只是偶尔回来露个脸,给潜伏在黑暗中别有用心的野兽一些警告。
实木楼梯蜿蜒向上,二楼走廊的壁灯昏暗无比,飘窗开着,风混合着不知名的花香自来。
文亦绿的卧室在三楼,但他要去位于二楼的书房。结果在靠近第三扇门的时候,轻轻的一声“啪嗒”,房门打开缝隙,黑暗如浓墨般溢出。
躲在暗处终日惶恐的困兽终于迈出一步,他拿着锋利的水果刀,死咬着唇朝文亦绿袭来。
“荣希乐,你是真的蠢。”
文亦绿眼神犀利,他面无表情反手把荣希乐按到地上,死死压制。
走廊摆桌上的珐琅花瓶被碰碎,地上全是碎片。
荣希乐吃痛,水果刀掉地,他哭得像条蛆。
许久未见,荣希乐身上哪里还有之前半分尊贵小荣总的形象,此刻的头发凌乱,眼眶凹陷,就连皮肤都如纸一样病态苍白。
“你,你这个坏人!”荣希乐胳膊剧痛,却毫无尊严的被压制着。
“坏人?”文亦绿轻笑一声,凑到对方耳边,声音冰冷:“你穿着我的衣服养尊处优二十四年,我被你生母卖到人贩子手中,几经周转差点死掉,结果你却说我是坏人?”
文亦绿眼神嘲弄,像是扔垃圾一样甩开荣希乐,轻蔑说:“荣希乐,你的脑子真的有病。”
荣希乐匍匐在地,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他就像条可怜虫,连张牙舞爪的资格都没有。
文亦绿认祖归宗,并且血洗了整个荣家。但他却没有把鸠占鹊巢多年的荣希乐赶出去,而是准许对方一直生活在荣家并且领生活费。
对此外界众说纷纭,有人说荣希乐身上还有秘密,也有人说文亦绿心善。而对于当事人荣希乐来说,他在荣家生活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虽然在这里不愁吃喝,但却被限制了人身自由。荣家之前的佣人被遣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新面孔。在荣希乐眼里,这些新来的佣人就跟文亦绿一样可怕,他们没有表情也不爱说话,一丝不苟只听文亦绿的命令。
荣希乐被没收了手机,每天只能看一个小时的电视,其他时间都被安排来重新学习高中课程。
文亦绿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魔鬼教师,对方年纪不大,却是个笑面虎,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把荣希乐治得服服帖帖,还把后者长期养成的不良习惯给硬生生掰正了。
潇洒了二十多年的荣希乐简直像是活在地狱一样,每天一睁眼就是背书写试卷,他一旦反抗就会被老师惩罚。一来二去,荣希乐开始变得抑郁,又在假少爷的身份下坐立不安,于是忍无可忍拿着水果刀去找文亦绿拼命。
当看到水果刀掉在地上的那一刻,荣希乐闭眼认命。他浑身瑟瑟发抖,但其实内心是轻松的。毕竟自己都想要文亦绿的命了,对方肯定会毫不留情的丢他出去,哪怕在外面做条狗都比在这炼狱里强啊。
只可惜荣希乐打错了算盘,文亦绿走到他面前,从荣希乐的视野里能看到对方锃亮的皮鞋。
“你要是受不了,直接把刀尖对准自己,岂不是更快了结?”文亦绿屈膝下蹲,眉毛挑高,细长的眼里毫无波澜。
“荣希乐,你真的很蠢。”
“因为你蠢,你才会被林邑算计,因为你蠢,你才会被荣德胜当成棋子。”
“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把你丢出去吗?因为你也是条可怜虫,是荣德胜为了控制荣家而培养的傀儡而已。”
“就像一只连牙齿和爪子都被拔掉的狼,对我一点威胁都没有。我留在你这里,只不过是看在我母亲的份上罢了。”
提到唐秋璱,文亦绿眼神闪烁一下,他站起来,居高临下:“我顾念你跟我母亲那点稀薄的缘分,勉强留你一段时间。但我文亦绿不是慈善家,你今天可以离开,但只要走了,就永远都不要回头。”
说完文亦绿绕过荣希乐,径直走进自己的书房。
走廊再次变得安静,沉默的佣人出现,清理了地上的碎瓷片和水果刀,从始至终都没给荣希乐一个眼神。
荣希乐就像一只落水狗,默默躺在地上流眼泪。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不用学习,不用听话,只需要花钱享乐这是荣德胜给荣希乐灌输的理念。在荣德胜的洗脑娇惯下,荣希乐开始飘飘然,养成了跋扈的性格,嚣张不可一世。
后来荣家落败,荣德胜卖儿求荣,文亦绿的回过接二连三的事冲击着荣希乐的神经,让他竟然开始懂得思考。
荣德胜连原配的儿子都能舍弃,那自己这个私生子对于他来说只是好拿捏的工具而已。以往的小荣总其实徒有虚名,别人的阿谀奉承都是看中自己身上有利可图。
现如今自己是冒牌货,失去荣家庇护就如同没有牙的老虎,一走出去就会被抓捕,然后变成磨刀的石头。
荣希乐从未如此深深思考过自己的处境,他生锈的脑子开始转动,莫名想通了很多事。文亦绿虽然当上了家主,但根基不稳,很多被清理的吸血虫都在虎视眈眈,想着找个机会拉文亦绿下马。
而自己无疑就是最好的幌子,这是不是就是历史书里说的清君侧?
而文亦绿也说得很清楚,自己可以走出去跟那些人合作,可一旦失败,那自己的下场就只有死。反之留在荣家,虽然活得痛苦,但至少有做人的尊严在。
荣希乐大脑过载,再多的东西他就想不出来了,冥冥之中只认定一个道理:对他好的都是有利可图,他现在没有钱,那对方就是图他的命。只有文亦绿对他没有要求,所以文亦绿不会害他的命。
想通之后,只想活着的荣希乐起身,吸着鼻子,走回自己房间。
他从未如此热切的想要学习——
书房里,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书架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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