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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随云是觉得他下落有异么?
她索性提笔拿纸,在原随云的书桌上把这几句批注誊写下来,咬着笔杆琢磨下面的词。
“同根相煎,不死不出,又因痴情故;”
……不死不出?这四个字怎么这么熟悉?
放到三国,这讲的是郭嘉和诸葛亮,所谓“郭嘉不死,卧龙不出”。但如果和吴明扯上关系……这不是石观音对他与刘娥之间关系的评价么?
“刘娥不死,吴明不出。”而且后面还跟了句又因痴情故。石观音不是说吴明对大娘娘有情么。
“同根相煎”则出自曹丕曹植,一般是说兄弟阋墙。但放在吴明身上是什么意思?他有兄弟?反正大娘娘肯定没有。
如果放在柴宗训和柴宗让这两个小皇子身上,那就更不对了。他们俩一个走失一个当皇帝,分开时年纪那么小,怎么个相煎法?
虽不知顶头那句什么意思,后两句却可确定。赵妙元将【刘娥】与【吴明】这两个名字,写在【柴宗让】的下面。
后头那段词,以“自古谁人能说”结尾,前面蛇儿衔尾,代表的是因果循环,无穷轮回;后面饮啄黑白,亦是因果业力之语。这句难道是原随云对自己一生的感慨之词?他真的会做这么单纯的事?
一时没有头绪,赵妙元将那半首词也完整抄在纸上,然后对着“孤儿寡母”这四个字发起呆来。
如果将这半首词单独框起来想,原随云所感慨的,有可能是这四个字。后周末年是孤儿寡母导致的灭国,细说起来,大娘娘与赵祯这前几十年,也是孤儿寡母的局面。而且,按照上一世的记忆,本朝最后毁灭,也以孤儿寡母作为结局,不可谓不是因果报应……咦?
这个思路,怎么如此似曾相识?
赵妙元手点着桌面,喃喃道:“孤儿寡母……孤儿寡母……?”
听到声音的展昭走过来问:“殿下,什么孤儿寡母?”
长公主瞟了他一眼,随即一顿,猛地扭头看他。
展昭吓了一跳,迟疑地左右看了看:“……怎么了?”
赵妙元瞪大眼睛,失声道:“是沈氏!”
“沈氏?”展昭莫名其妙,回忆了一下,“儋州沈氏?”
“对呀!”
长公主一拍桌子,兴奋地问他:“你还记得吗?当初京城闹鬼,我见你身上也有鬼,所以才接近你,最后发现你身上的鬼是被人故意捏合在一起的儋州沈氏亡魂。而这些沈氏亡魂,他们大言不惭要推翻赵氏政权的一番话里,也有这‘孤儿寡母’四个字!”
展昭讶然说:“不错,他们当时说孤儿寡母,成也如此,败也如此……难道沈氏与原随云还有什么关系?”
“应该说,吴明与后周皇室有关系。”赵妙元道,“因为沈氏帮南王谋反,是受了吴明的蛊惑;而原随云这首词,是在感慨后周皇室,或者说,柴宗让这个人。”
展昭恍然点头,问:“那吴明与后周皇室有什么关系?”
赵妙元摇了摇头,在【吴明】和【柴宗让】之间画了个箭头,又在箭头上打了个问号。
【吴明(箭头>)柴宗让,?】
就算拼命抹黑刘娥声誉,是因为手下败将因爱生恨,“孤儿寡母”这四个字又怎么惹到吴明了,要让他时时刻刻这般挂怀在心?
将这四个字圈起来,然后放下先不管它,赵妙元转而去看最后一句。“怎评量:吕祖座下,忠奸宰府。”
一看之下,她就“嘶”了一声。
好蹊跷的一句词。吕祖座下很好理解,就是纯阳道祖吕洞宾的弟子,然而后一句却接着“忠奸宰府”。这四个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曾经修堤坝、理赋税、退契丹,却也结党营私、设计天书运动,先忠后奸的鹤相丁谓,也就是吴明。
但把这两句话放在一起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吴明,是吕洞宾的弟子不成?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乱了。因为刘娥也是吕洞宾的弟子。
不过假如是这样,那么前面的“同根相煎”就也对上了——谁说师兄弟不是兄弟?
赵妙元忍不住喃喃地说:“居然是师兄弟之间的爱恨情仇么……”
吕洞宾和陈抟老祖是至交,他们座下都可以互称师兄弟,这样说来,吴明与张无梦也是师兄弟关系。那她现在要打的,岂不是自己的师叔?
赵妙元脑子发涨,在纸上刷刷写下想到的所有:
【吕洞宾(箭头>)吴明,师徒。】
【吕洞宾(箭头>)刘娥,师徒。】
【刘娥(
【吴明(=)丁谓。】
这样一来,整半阙词就被拆解完毕,最大的问题也随之跃然纸上。
只见线条与文字围绕着【柴宗让】形成了一张图,围绕【吴明】也形成了一张图,但是,明明由一个问题推演而来,这两张图却是独立的。它们中间,只连着细细的唯一一条线——
【吴明(箭头>)柴宗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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