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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知道。”他闷声说,长长呼出一口气,“昭宁愿昨晚没有喝醉,没有……这样一来,心中还能少惦念一些。”
情意正浓,偏要分离,何尝不苦闷呢?
赵妙元也叹了一声,轻轻回抱住他。
“好吧。”她无奈道,“那本宫只能告诉展大人……我也会想你的。”
今日难得一个好天气,展昭打马出城而去。毓秀山庄的几人前来送行,见他一人一匹马在官道上颠簸,沿途回头好几次。
等看不见他人影,赵妙元就跟着大部队回去了。
展护卫没带多少行礼,把大多数东西都留给了长公主,也不管她究竟扛不扛得动。
“元姑娘还想在苏州待几天吗?我和花满楼带你玩去?”陆小凤笑嘻嘻问她。
想着还要等薛家庄的消息,或者自己再转转,说不定也能找到些线索,赵妙元就答应了。
陆小凤是个闲不住的,花满楼对苏州城又了如指掌,两人带着赵妙元,柳环痕有时候跟着,有时候自己跑出去玩,倒是真过了几天颇为闲适的日子。
有个午后,三人信步逛到了香火颇盛的玄妙观。虽是冬日,观前街依旧人流如织,各式摊贩叫卖不绝。忽见观外一角围了一-大圈人,窃窃私语声中夹杂着惊惧与好奇。
挤进去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破旧道袍、山羊胡须的老道,正手持桃木剑,对着一个不断抽搐、口吐白沫的汉子念念有词,地上还撒着些符纸。那老道见人越聚越多,愈发卖力,声音陡然拔高:“呔!何方孽障,敢在此作祟!看法剑!”
周围百姓看得心惊胆战,纷纷低语:“哎呀,真是中邪了……”
“这道长真有本事……”
“快退后些,别被冲撞了……”
陆小凤摸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花满楼微微侧耳,听了一会儿,笑着问长公主:“殿下,您看这老道行事,是真还是假?”
赵妙元只扫了一眼上那些鬼画符般的符箓,嘴角便勾起一丝冷嘲:“装神弄鬼。”
那老道正舞到兴头上,耳尖地捕捉到赵妙元那声清晰的“装神弄鬼”,动作顿时一僵。他循声望去,见是个衣着华贵、容貌昳丽的年轻女子,身边跟着两个气度不凡的男子,心下先是一虚,随即又被恼怒取代——一个妇道人家,也敢来砸他的场子?
他当下桃木剑一指,山羊胡子气得翘起,冲着赵妙元喝道:“兀那女子,休得胡言!贫道乃龙虎山正一道仙师,在此降妖除魔,岂容你置喙?看你年纪轻轻,懂得什么道法玄妙?莫非比贫道这修行之人更懂不成!”
赵妙元被当众指着鼻子质问,也不恼,只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方才洒落一地的符纸上,语气平淡:“正一道?正一道符箓讲究‘云篆仙章,气韵贯通’,你看看你画的这些是什么?墨痕断开,灵力全无,最基本的‘勅令’二字写得如同蚯蚓爬,连笔顺都是错的,骗骗外行罢了!”
那老道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强辩道:“你、你懂什么!符箓之威,岂是肉眼凡胎能窥视的!”
一旁的花满楼此时温和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道长,恕在下多言。您这位‘中邪’的善信,抽搐之时呼吸急促却均匀,身上略带酸味,似是麻黄的味道。再者,他方才呼痛之声,中气十足,可不像邪祟侵体之象。”
陆小凤也笑嘻嘻地接话:“是啊道长,您这‘法事’热闹是热闹,就是这位兄弟演得有点过头了。你看他面色红润,偷瞄周围的眼神,可比您投入多了。”
周围百姓一听,再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那汉子虽然还在状态中,但眼神闪烁,被陆小凤和花满楼点破后,连抽搐都变得僵硬起来。
那老道见老底被接连掀开,彻底慌了神,指着赵妙元:“你……你们是一伙的!故意来坏我法事!”
赵妙元理都没理他,伸出两根手指,快如闪电般在那汉子颈侧某个位置一按。那汉子猛地一僵,抽搐立止,翻白的眼睛也恢复了正常,只剩下满脸尴尬。
“不过是服了点麻黄,故意弄得筋肉紧张、涎水横流,装神弄鬼的把戏,也敢在此丢人现眼?”
她越说越气,想起之前遇到的邪阵和宋问草之流,更是怒从心起,抬腿就踹在那老道腿弯处:“滚!再让我看见你打着道门旗号行骗,打断你的腿!”
那老道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哪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连吃饭的家伙都不要了。那装神弄鬼的汉子也臊得无地自容,灰溜溜地钻入人群溜走。
围观百姓这才恍然大悟,连声喝彩,议论纷纷地散了。
陆小凤为她鼓掌:“好厉害!我之前都不知道,元姑娘腿上功夫也这么精准。”
赵妙元瞪他一眼,花满楼忍不住掩唇而笑。
经此一闹,三人也没了闲逛的兴致,便转道去松鹤楼听评弹。吴侬软语,弦索叮咚,倒是冲散了方才那点不快。只是赵妙元心下不免又想起那神秘组织,他们所使的精深邪阵,与这市井骗术相比,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想着想着,视线便从那评弹艺人身上游移开,落在不远处的地上,搁在茶几上的手指也“哒哒”地敲击起来。
花满楼首先注意到这细小的动静,将脸微微转向长公主的方向,也不打扰帘幕另一头的艺人,低声问:“您在想什么呢?”
赵妙元一怔,才发现自己手上又开始做小动作,笑道:“没什么。只是想着,苏州也玩得差不多了,或许接下来我会慢慢往沿海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关于那个组织的蛛丝马迹。”
其实也才几日,当地的风土人情还未体验完全,长公主先前也常年游历,应该懂得其中道理,现如今却说要走。对面二人一顿,都意识到她心中恐怕多少有些急迫。
花满楼思索了一下,温声说:“正巧,家中商船最近要去温州进一批漆器,温州正是沿海城市,海外贸易频繁,城中十分热闹,若您不嫌弃,可以与我一起坐商船前去,也省得费心安排行程了。”
赵妙元转头去看他。知道他是找借口为自己着想,心中有些感动:“是不是太麻烦你们了?”
“并不麻烦。温州是南戏的发源地,在下早就想前往一赏,此次正好沾一沾您的光。”花满楼笑着说。
正要定下行程,却听一旁的陆小凤叹气道:“听戏?怎么这么无聊?那我不跟你们一起了。”
二人都是一愣。花满楼问他:“你待如何?”
“我呢,自然是到处逛逛,寻些有好酒的地方。”陆小凤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茶,那双桃花眼弯起,清粼粼望过来,“或者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传说可以听也不错,顺便还能帮元姑娘到处找找坏人,岂不是一举两得?”——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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