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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内侍立刻惊了,连滚带爬地冲上来,可恰恰这时刘盈刘弦施施然赶到,内侍们见了她二人,又老鼠见了猫似的,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
赵祯被掴,脸迅速肿了,一时间似乎不能接受当了皇帝还要被自己妹妹打,连哭都忘了,捂着脸惊恐地看着赵妙元。
“看我做什么?”赵妙元森然道,“我问你,棺材里什么样子,看清楚了没?”
赵祯磕巴地说:“看、看清楚了……”
赵妙元冷笑一声,一把将他推开,赵祯重心不稳,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儿。赵妙元又问他:“这规格,是你给大娘娘安排得好,还是大娘娘给你娘安排得好?”
“我……我……”
“远不间亲,新不间旧。八王爷疯了那么多年,现在他说一句你就信?”
“……朕……”
“事死如事生。要不要我去烧香问问大娘娘,看到你派禁军包围刘氏亲眷府邸,一副只差签字画押的做派,她究竟怎么想?”
内侍们站在边上围了一圈,愣是不敢上前一步。赵祯颓然坐在地上,眼里浮起一层水雾,嗫嚅了半晌,终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错了……!妙元,我错了……人言不可尽信,我以后知道了,真的知道了……”
赵妙元恨铁不成钢地说:“整天哭哭啼啼,怎么当皇帝?”
就在这时,前堂又乱起来,一黑一红两道人影匆匆赶来。那两人到了近前,看到赵妙元带着侍女居高临下站着,皇帝赵祯则滚倒在地下,脸颊和双眼肿得高高的,痛哭流涕,皆是震惊。
领头的人皮肤黝黑,微胖,美须髯,额前一抹月牙状胎记,穿着正二品朝服,一派光明磊落。后面跟着的是个青年,身着绛红官袍,头戴垂绺官帽,腰佩宝剑,脚踏一双乌色皂靴;面似冠玉,目如朗星,身姿挺括,劲腰四寸,好一幅正道官途的长相。
真是好认。赵妙元登时猜出了他们的身份——现任开封府尹的包拯包青天,和有着“南侠”“御猫”之称的展昭展护卫。
二人很快回过神来,向赵祯和赵妙元行礼之后,跪在前者面前。
赵祯见了外人,也觉得自己有失威严,连忙抹了一把眼泪,拍拍身子站起来,嗓音沙哑地道:“包爱卿怎么来了?”
包拯总不能说自己是被拉来当救兵的,低着头,语速很快地禀报:“陛下容禀,臣自接旨调查以来,便令展护卫暗查民间流言,自则调阅内侍省起居注,访尚宫局旧人。查得李宸妃娘娘生前,虽宗正寺未载诞育之事,然四季绸缎皆按九嫔份例。崇政殿老尚食证明,娘娘每逢节气必得蜜煎局特贡,去岁病笃时,尚药局奉御亲拟药方七剂,皆钤刘太后凤印。”
赵祯闻言又是心神大恸,红着眼,下意识去看赵妙元。赵妙元叉着手,冷眼旁观。
赵祯只能涩然道:“好,多谢爱卿……是朕莽撞了。”
“陛下不必如此。”包拯顿了一下,“只是展护卫那边查出来的,似乎有些麻烦。”
众人都将视线投向他身后,展昭端端正正地跪着,声音肃然:“启禀陛下,臣查访十三座瓦舍、五处码头、九门茶肆,现下太后并非陛下生母之事,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有甚者,编排出一些……太后暗害李妃娘娘的谣言。”
他停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
"除此之外,冤魂作祟的传闻也愈演愈烈。东角楼说书人昨天讲了一出娘娘含冤化骨的戏,虽未提到姓名,听众皆道路以目;南薰门菜贩赌咒见过有冤魂身着龙袍从紫-禁-城飘出;还有些挂单和尚竟说...说先帝灵牌渗出血泪……”
“砰!”
赵祯一掌拍在棺材沿上。
见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赵妙元凉凉开口:“拿棺材撒什么气,去拍死那个罪魁祸首啊。”
赵祯憋闷。
“陛下。”包拯和展昭对视一眼,沉声道,“此等恶言几日内遍传汴京,屠户走卒皆能复述相同说辞。速度之快,程度之深,绝非市井闲谈能有。请陛下明察。”
“你是说,有人故意煽风点火?”赵祯的脸色阴沉下来,“谁?”
“臣不知。”包拯面露难色,“市井流言就如无根之水,难以寻觅源头。况且有怪力乱神之事掺杂其中,臣和展护卫一时间实在无从下手。”
沉吟半晌,赵祯突然以拳击掌:“朕的妹妹妙元,号清虚灵照居士,自小在道观长大,学得鸿蒙先生真传,在鬼神之事上没有更专攻的了。事关皇家威严,不如朕就着包爱卿全权察查此案,请妙元一同协查,怎么样?”
他将地上二人扶起来,转头去问赵妙元:“妙元,你意下如何?”
赵妙元原本半靠在棺材边上,见众人一齐看向她,愣了愣,缓缓站直了。
并不是突然责任心爆棚或者别的,只因她似乎看见,对面展昭望过来的时候,那双神韵俊澈的星目中,竟闪过一丝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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