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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卿听了这话一噎,忍不住以袖掩面,低低咳嗽两声,他至今不能适应这新身份。
他活了两辈子,上辈子同面前这人是敌非友。这辈子更甚,只恨不得直接撇清了干系。
可惜,天不遂人意。
如今论私是压了他一头,但朝堂之上,只怕会一直屈居人下。
倒是姚修这性子,跟他家里头那个,还有陈令安都有几分相像,太过无法无天。
对他家玉姐儿那样乖巧的孩子来说,实在太难为了。
但他一个舅父,管天管地,也管不到外甥女的家事。
陈元卿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不再搭理他,正要抬腿走开,然而又被姚修喊住。
他又重新唤他“陈大人”,道:“如今已是冬月,虽说难得,还是想问问你,府上可有桃花存着?”
陈元卿愣了下,许是没想到姚修会因为这点小事同自己开口。
他遂想了想,点头道:“应当有的,回头我叫人送到你府上。”
陈元卿自己便是个爱用花瓣制香的,且颇有些心得。
桃花本不值几个钱,不过寒冬里要找开在三月的桃花,满京中恐怕也只陈元卿这处才有。
两人在殿前分开。姚修要去皇城东侧的中书省,陈元卿则出了宫城去礼部贡院。
到了晚些时候,姚修下值,府里的门房便告诉他:“大人,午后茂国公府里来人了,送了一匣子东西,说是您要的,夫人让人收了起来。”
姚修应了声:“知道了。”
他在前面书房坐了会儿便到后头陈玉处用膳。
厨下做的羊肉羹汤,冬日里吃着正好,暖胃又熨帖。
夫妇俩围着张黑漆方桌对面坐着,陈玉房里的两个丫鬟忙着帮他们布菜,谁都没开口说话。
中途,石绿过来请示陈玉:“娘子,香饼只剩一块,可还要用了?”
“用了便用了罢。”陈玉停箸,没怎么在意地回她。
她前些年都长在舅母膝下,因而喜好有几分随了舅母,这香饼还是出嫁前舅母送她。
舅母说是舅父制的,陈玉也不会再因为此事去叨扰长辈,用一块少一块,日后换别的香饼便是。
倒是姚修听着主仆两人的对话,神色忽变得怪异,他抬头看了陈玉一眼,突然问她:“今日国公府上可是送了个匣子过来?”
“是有的。”陈玉一面说着,一面吩咐丫鬟取来。
“不急。”姚修道,想想又问,“可见到里头有什么?”
陈玉已没了胃口,借着丫鬟的手吃了口茶,回他道:“来人指明要交给大人您的,妾身不敢擅专,因而没打开过。”
姚修看她道:“哪有什么看不得的。”
然而,待丫鬟抱了匣子过来,他却也不提打开的话。
陈玉盯着匣子半晌,面色微僵,她张了张嘴,有心要反驳他两句。
既是没什么看不得,为何那日不过进了他书房,他便那般反应?
可她到底什么都没说。
今日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因而姚修在陈玉这里用完膳,拿着匣子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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