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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灰衣人（第1页）

前方几百米处，一栋孤零零的房子突兀地耸立着，周遭没有其他房屋相伴，只有一片茂密的竹林环绕，像一位孤傲的剑客，静默伫立在竹林深处，默默守在村子的后方，透着一股清冷而神秘的气息。

这栋房子和白苏家一样，墙体都刷了防石漆，隔绝了山间的潮气，只是颜色截然不同——白苏家是沉稳的青灰色，而这栋房子却是温润的米黄色。除此之外，墙体上方还多了几处飘檐，层层叠叠，弧度柔和，倒像是剑客头上的斗笠帷帽，轻轻遮住了房子的“容颜”，让人看不清它的全貌，更添了几分朦胧的神秘感。

潘一鸣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头向上仰望。

头顶的竹叶长得愈繁茂，层层叠叠的叶片交织在一起，几乎覆盖了大半个天空，只在他脚下站立的这十尺之地，漏下一小片湛蓝的天，阳光透过叶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轻轻晃动。

正望着，一朵形状奇特、酷似小船的云朵，慢悠悠地从湛蓝的天幕中行驶而来，度缓得像在悠闲踱步。

倏然，那朵“小船云”像是突然动了起来，开始缓缓旋转。

可再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像——天空依旧湛蓝，竹叶依旧青翠，云朵的位置也没有丝毫偏移。

他皱着眉凝神观察了片刻，才惊觉不对劲：不是云在旋转，也不是天空和竹叶在动，反倒像是自己在旋转。可他明明双脚稳稳地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一下，那种天地颠倒、万物旋转的眩晕感，却愈清晰起来。

潘一鸣心头一紧，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双手悄悄攥紧，努力平复着胸腔里那颗颤抖的心，屏气凝神，试着让自己的气息与周围的竹林、风声、光影融合在一起，驱散那股诡异的眩晕感。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风声似乎柔和了许多，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也渐渐褪去，周遭一点点归于平静，连竹叶晃动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潘一鸣缓缓舒了口气，慢慢睁开眼睛，视线刚一聚焦，便愣住了——不远处的竹林空地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身着灰色布衣长袍的人，身姿挺拔，周身透着一股淡然疏离的气息，与这片静谧的竹林浑然一体。

他心头泛起一丝疑惑，方才明明仔细打量过这片区域，怎么就没留意到这个人？是对方一直就站在这里，被茂密的竹叶遮挡住了视线，还是在自己闭眼平复心绪的间隙，才刚刚出现的？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盘旋，却又无从求证。

潘一鸣放轻脚步，缓缓向前迈开，步伐缓慢而谨慎，生怕惊扰了对方。走近了才现，那灰衣人身前，摆着一架小小的画架，画架上铺着一张白纸，纸色洁白如雪，没有一丝一毫的污迹，在斑驳的光影下，显得格外干净。

而画架的主人，依旧身姿不动，心无旁骛，目光专注地落在眼前的竹林上，眼神澄澈而坚定，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这片竹子，身后逐渐走近的潘一鸣，他竟毫无察觉，周身的一切都无法分散他的注意力。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潘一鸣走到离他几步之遥时，那灰衣人忽然抬起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毛笔，看那架势，似乎早已等候多时，就是要等自己到来，才肯落笔，像是要特意秀上一波功底。

只见他挥毫泼墨，动作行云流水，落笔铿锵有力，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一气呵成。笔尖在白纸上飞游走，墨色晕染间，一株、两株、三株竹子转瞬即逝般出现在白纸上——竹叶舒展，竹干挺拔，透着一股坚韧不屈的劲儿，高雅脱俗，不与世俗相争，仿佛正迎风而立，自带一股清傲之气，与这竹林、这孤屋，完美契合。

一旁的白苏走着走着，忽然察觉到身边没了动静，心头微微一沉，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这一看，便见潘一鸣呆立在原地，像一尊木鸡似的，双眼直直地望着前方的竹林，眼神直，神色里带着几分震惊与茫然，连呼吸都仿佛慢了半拍。

白苏皱了皱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可眼前除了一片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竹林，再无其他异样，风吹竹叶沙沙作响，依旧是那般静谧的模样。

“一鸣，你是现了什么东西吗？”白苏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潘一鸣眼前的景象忽然生了变化——方才那灰衣人、画架，还有那张画满竹子的白纸，瞬间化作了一片竹林，一株株竹子笔直苍劲，傲然耸立，与周围的竹林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

那灰衣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没了踪影，画架和画作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潘一鸣瞳孔微缩，心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用力眨了眨，再次凝神望去，可眼前依旧只有一片茂密的竹林，风吹竹叶晃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灰衣人、画架、画作，就像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震惊与疑惑，转头看向白苏，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被眼前的竹林所吸引到了，觉得格外好看，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他没有说实话，一来不知该如何解释方才看到的诡异景象，二来也隐隐觉得，这件事或许和小琼村的秘密有关，不便轻易提及。

白苏听了，果然没有多想，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语气轻快地说道：“那你可有得看了，咱们小琼村像这样好看的地方还有不少，这里可不是只有竹林能吸引你，后面还有更多惊喜呢。”

在她看来，潘一鸣从小生活在别的村子，从未见过这样原生态的茂密竹林，多看两眼再正常不过，丝毫没有察觉他话语里的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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