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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顶很空,只有一个身影,和散入空谷的飘渺笛声。
风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带着山谷里蕨类植物潮湿的腥气,掠过一株倔强扭身的孤松,发出悠长而空洞的呼啸。
几乎要耗尽的查克拉已经没有办法支撑通灵术,帕克只来得及给他指了个大概的方向后便随着一阵白烟消失在原地。
卡卡西顾不上经过刚才的恶战留下的伤口,疾速的奔跑挤压肌肉,渗出了新鲜的血,深色的衣物吸饱了液体,肩头、小臂、腰腹,本来合身的衣服,此刻成了湿冷的、铁锈色的枷锁,拉着人往下坠。
“加奈!”
心脏在胸腔里发疯般冲撞,声音大得吓人,像一面失控的鼓,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她回过身来。
身后是无底的悬崖。
笛子的余音像水面的涟漪,在空气中次第荡开,慢慢归寂于远方。
卡卡西的喉咙发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试图控制呼吸,但那气息又浅又急,只在喉咙口打转,怎么也沉不进肺里。
他慢慢地一步步向前,小心翼翼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跟我回去。”
根据天藏带来的消息,即便五代目说加奈是奉了她的命令被派出来增援的,但收到风声的其他高层并不肯轻易放过,限令时间回去,否则会被扣上“窃取情报叛逃”的罪名。
“加奈,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她只是漠然看着他。发带在先前与角都的战斗中被砍断,几缕散落的发丝垂在颊边,又被风吹起,又落下,切割了她的视线。
她将手伸到额前,五指收拢,将冰凉的金属攥入掌心,像握住了一段凝固的过往。
一线冷光闪过。
嗒…
护额被人遗弃,躺在地面,一颗血珠滴落在正中心那片叶子形状的村徽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叩响。
嗒……
血顺着指缝溢出,沿着掌缘蜿蜒而下。
卡卡西单膝跪在地,右手紧紧握住已经刺在护额之上的刀刃,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聚集的暗红在冰冷的金属上渐渐晕开,缓慢而固执地吞没掉了护额上象征身份的纹路。
不可以。
这一刀下去,划出的何止是一道疤痕,是在斩断所有的过去。
剧烈的刺痛沿着手臂窜向中枢,每一次心跳,都像用重锤敲打着嵌入血肉的利刃,带来一阵新的、撕裂般的搏动。但卡卡西反而将它握得更紧,仿佛要把这柄带来痛楚的凶器碾碎在自己的掌骨之间。
两方相持,先松开手的是加奈。
雉刀的槽口吸满了血,掉落在地上,像一具死去的尸体。
失去了护额,风终于得以完整地、毫无阻隔地吹拂她的额头。
那是卡卡西第一次见到完整的笼中鸟印记,丑陋的青色咒文如寄生的藤蔓盘踞在额间,是像由皮肉之下、骨骼之中渗透出的淤青,带着一种病态而狞厉的生命力。
她的眼底是干枯的。
卡卡西的指尖触到她近在咫尺的脸,传来微凉的冷意,“你为什么不哭?”
你该把失去至亲的痛苦、忍受禁锢的压抑、对命运不公的憎恨、对这个世界的失望,全部的全部,都嘶吼出来、发泄出来。
然后,活下去。
可是你为什么不哭?
他想起多年以前,宇智波止水死去,即便克制得再好,那时的她还是会愤怒的,因为不能被人发现端倪,所以故意挑衅他,借一个正明正大的机会发泄。
那些情绪在沸腾地证明人还活着。
“他们还在等你回去,鹿取、鸣人、丁次、天天、纲手大人……我们大家在都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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