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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为义安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看着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那件别着高音谱号领针的深色毛衣。
他终于有了一点属于人的、鲜活的烟火气。
深夜,傅为义躺在床上,身体的疼痛和疲惫感让他难以入睡。
虞清慈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却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从身后抱着他,他似乎真的不习惯那种过于外露的依恋与亲密。
他就睡在傅为义的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安全却又亲密的距离。
雪青蜷缩在他们两人中间的枕头上,喉咙里发出心满意足的、轻微的呼噜声,成为了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傅为义偏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芒,能看到虞清慈安静的侧脸。他似乎也没有睡着。
“虞清慈。”傅为义忽然开口。
“嗯。”虞清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轻。
傅为义看着天花板,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我和孟匀订婚的时候,”
“你祝我婚姻不幸。”
“我记得很清楚。”
虞清慈缓缓转过身,面向傅为义,在昏暗中对上了他的视线。
傅为义也转过头来看他,唇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带着几分恶劣的笑容:“都怪你。”
“你看,我现在确实是有点不幸。”
他陷入混乱的漩涡,终于明白了感情是什么,却因此病了,快死了,这世上还有比这更“不幸”的结局吗?
虞清慈看着傅为义脸上的表情,知道他是因为不舒服而睡不着,所以故意说些什么,像往常一样惹虞清慈生气,来让自己开心一点。
但是因为他的话,虞清慈感到非常、非常难受,一股酸涩的感觉攫住了他的心肺,与所有的脏器,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沉默地注视着黑暗中傅为义的轮廓。
“你怎么不说话啊。”傅为义说,似乎对他的沉默很不满。
“喂。”他伸出手,戳了戳虞清慈的胸口。
虞清慈轻轻抓住傅为义的手,握在手心,没有动。傅为义的手很凉,因为过度的消瘦,骨节分明得有些硌人。
不知道为什么,在双手交握的瞬间,傅为义好像感受到了虞清慈的心情。
一种稠密的悲伤。
傅为义叹了口气,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意瞬间消失了。说错话了,怎么哄人?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安慰的方式很笨拙:“我只是开玩笑啊,你别难过。”
“”虞清慈还是没说话。
“虞清慈,你别这样。”傅为义又推了推他,“说句话啊。”
虞清慈张张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呢?说“对不起”?还是说“我爱你”?
“你”傅为义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那些复杂的、讥诮的话语,选择了一种最简单、也最坦诚的方式。
“虞清慈,”他低声说,“我”
“其实觉得挺幸福的。”
“没有觉得自己不幸。”
傅为义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移向了天花板,声音很轻:“虽然你有点无聊,不过和你待在一起其实也还挺有意思的。”
虞清慈还是没说话,但是靠的离傅为义近了一些,伸出手,越过中间的猫咪,搭在他身上,对他很笨拙地说“那就好”。
第二天清晨,直升机降落在了静岚谷的草地上。
属于虞清慈的时间就要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傅为义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他似乎耗尽了在埃文镇积攒的所有精力,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当直升机降落在傅家主宅的停机坪时,他才悠悠转醒。
虞清慈扶着他走下直升机。
傅为义刚一站稳,就看到了那个早已等候在停机坪边缘的身影。
周晚桥。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居家服,头发梳理地整齐,脸上依然是那副沉稳从容的表情。
仿佛这三周以来,他一直站在这里,从未离开,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深沉。
虞清慈扶着傅为义,一步步走过去。
傅为义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极其陌生的的奇怪感觉。
周晚桥好像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一点,神态间也有一点疲惫。
当他的手被对方牵住的时候,傅为义缓慢地意识到自己的感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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