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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涨潮
村长他们最后被关在祠堂外的井中。
那地方是个禁地,平日里人迹罕至,而且那里头存放的是什么大伙都心知肚明。所以最初村长是万般不情愿的,颤颤巍巍地在井边踟蹰不前,身躯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宋默漫不经心地勾动小指,金线被稍稍扯动。
“等一下!等一下!”
只是一点小威胁,村长立马叫唤起来,惊慌失措地抓住井绳,干瘦枯槁的身体攀着井壁,宛如风中残烛摇曳,慢慢滑入井底。
待两人完全消失在黑暗中,宋默还找了块大石头压在井上,封得严严实实。
至于晨哥儿,为了防止他把事情说出去坏了计划,宋默在他额间轻点,下了个简单的咒术让他遗忘了今日所见所闻之事,然后贴心将其送回了家。他那父亲平素应当不怎么照顾孩子,醉醺醺的,正鼾声如雷。听见晨哥儿晚归也不曾多问一句,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温禾他们归家时已是银月高悬,树影婆娑。
云锦提着灯笼在家门口等他们,橘黄的光晕熏暖了她清冷的侧颜。
“事情都办妥了?”
温禾点点头,雀跃地跳着越过门槛,“就等明日好戏开场!”
等跟在后头的白衣青年也默然入内,云锦落下铜锁。
温禾走出几步恍然间想起什么,又倒着走回来提醒:“云姨,您记得明日给那两人送点吃食,可别把人饿死了,不然那就造孽了。”
她说的那两人,云锦晓得是谁,冷哼了一声,“饿死倒算是便宜他们了。”
……
阿贵今夜注定是无眠的。
他与爹收拾好行囊后,一刻也不敢多停,趁着夜色匆匆赶到王传福家门口等待。
王传福便是那日带温禾他们渡海上岛的船夫,他专管渡海一事,借着这个职务之便,平时没少贪墨点好东西。
阿贵爹知道他的为人,特地从家中拿了祖传的玉扣来向他换个方便。
谁料,王传福知他们因何而来,任他们如何敲门都故意闭门不出,连行个方便都没处行,给父子二人吃了个闭门羹。
其实王传福想得既简单又明白。你父子二人既然想走,那就必须先问过村长的意思。因为这个岛上都是听村长的,没有他的首肯和允许,谁都没有资格离开。他就一个小小船夫,岂敢擅自做主?
但阿贵爹却不这么想。这自古以来就只有被选定的船夫才有机会下岛,从没有其他人下岛的例子,那他就算跑去问村长也是没有用的。难道还能给他们单独开个小灶不成?
这两人公想公的,婆想婆的,一堵门隔绝了交流的契机,矛盾越积越大。
阿贵爹带着儿子在门口蹲了有个把个时辰,他等不下去了,再等天就亮了,被人看见了更是没机会了。
他重重敲响王传福家的门,“开门!王传福,我知道你在家,给老子开门!”
王传福压根没睡,在床上翻了个身,假装没听到。
“你他娘的别装死!你再不开我就把你家砸了!”
说完,阿贵爹目光四处逡巡,墙根有一把砍柴用的斧头,他抄起斧头紧握在手里,古铜色的臂膀青筋暴起。
王传福不信他能做的出来,掏了掏耳朵只觉得甚是吵闹,吵得他心烦没法睡觉。
“吓唬谁呢……我又不是被吓大的,真的是……”
“老子数到三!”
王传福充耳未闻,还替阿贵爹往下数了一拍。
“三!”
“二!”
“一!”
斧头落在门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王传福在床上被吓得一个鲤鱼打挺。他愣了好半天才回过味来。
他丫的,阿贵爹这回是来真的!
以出海为生的渔民尽管年纪上去了,但力气仍旧不小,一次一次落下,门板的裂缝愈来愈大,木屑飞溅到阿贵脸上。
王传福来不及细想,连衣服也不披一件,就这么走了出去。
“别动!疯了吧你!”
阿贵爹落下最后一记,斧头嵌进木板中,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喘着粗气:“舍得出来了?”
“再不出来你还真要把俺家都拆了?”
阿贵爹冷笑,“快点收拾,送俺和俺儿渡海。”
“不行。”
没想到到这个关头,王传福还是咬牙不肯,阿贵爹拧紧眉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到底想咋的?你这回要啥我给啥,还不行?”
“这不是一回事儿。阿贵爹,你也知道这渡海都是要村长点头的。”王传福也不计较自家门被砍坏这回事,还为其出谋划策道:“我陪你去问村长的意思,他要是同意,我现在立马就送你们过去。咋样?”
阿贵爹额上的川字就没下来过,他紧抿着唇不说话。
阿贵是个实诚的,他这么一思考,觉得王传福说得也没错,一切按照程序办事才不会叫人说闲话。现在他爹都把人门砍成这样,明早大伙一起来,不得又戳着他爹的脊梁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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