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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庄麟表情变得很奇怪。

他等了很久，忍受了第一经纶数次有意和无意的羞辱，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甚至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扬眉吐气，一朝翻身嘲笑第一经纶，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真的吗？

傲慢如你没想到有朝一日也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吧？

但是真到了这一刻，庄麟反而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也不想笑，只是有一点淡淡的怅然。

诚然第一经纶这人真的很差劲，性格有很大的问题，在以神经病著称的序列之君中，也是独一份的奇葩。

这么说吧，庄麟之前跟阿尔兹海默一点也不熟，面都没见过几次。

交情仅止于听说过对方的名字。

而且，因为他俩差不多都可以被归类于“命运”领域的君主，序列之间的权限其实是有重叠的，所以其实还有很多人揣测他俩之间存在冲突。

现在之所以相安无事，完全是因为俩人都需要充当封印物镇压诡域，而且都还没完全消化掉现在得到的拼图碎片。

但随着权限的膨胀，总有一天那层遮蔽真相的帷幕也不能再掩盖这尖锐的矛盾，俩位之间在将来某一天必定爆发神战。

——意思是说，他俩不是朋友，从另一个层面来讲，说是宿敌也没问题。

但是最近这几天！庄麟以空前绝后的速度与阿尔兹海默熟了起来。

是那种，如果将来某一天听闻阿尔兹海默失控的消息，庄麟会为他投下俯瞰北美版图的一眼。

对于序列之君而言，这就是最大的友好与悼念了。

毕竟坐在这个位置，大家都是时间与命运的囚徒。

至于阿尔兹海默，也回报给庄麟同等的待遇，在第一经纶翻开那本大厚书的同时，他没看第一经纶，而是心有灵犀的和庄麟对视了一眼。

没错，这就是这些天以来俩人的交流模式。

没有肢体碰撞，也没有言语上的交谈，全靠在第一经纶背后以眼神的方式进行一个心照不宣、指指点点、道路以目、欲言又止。

就这么建立起了坚固的革命友谊。

可想而知跟第一经纶这位道主打交道有多大的压力，他出现的地方简直就会之间变成一个巨大的高压锅。

而现在第一经纶终于知道了真相。

他之前说过的所有话，都化作回旋镖，刀刀都插在他自己身上，无一错漏，百发百中！

现在就是最好的嘲笑他时刻。

但是自己有什么心情去嘲笑他呢？

庄麟扪心自问。

他默默的看向站在一边，保持着笑容洋溢的谈判代表。

这一刻他只想到他那封一万字的情书，后续还不知道将迎来多少次的修改，简直无穷无尽了，庄麟这几天两眼一睁就是改……改完发上去，打回来继续改。

更恐怖的是，不久之前，后勤团队说，为了彰显诚意，这封情书到时候不能照着念，题词板什么的也都太没有诚意了，所以要求他全文熟读并背诵。

什么东西！一万字，情书，背诵？

庄麟：……

一片寂静无声中，第一经纶把书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看书看的极快，堪称一目十行，或者说他根本没在看，只是一张接一张的把一本书从头翻到了尾。

末世之前有个概念叫量子阅读，不去阅读书中的内容，而是完全依靠人与书之间的“波”，把知识传递到脑海中。

如果把他阅读的过程录下来，简直就是量子阅读在末世的中兴。

但其实并不是，第一经纶掌管的序列与“读取”毫无关联，他只是单纯的阅读了这本书。

对他来说做到这一点完全是习惯。

序列之君必须时时刻刻处理脑海中爆炸增长的信息，要么进化到足以适应王座，要么连带着王座一起堕落到地狱最底层。

第一经纶所承受的压力尤其巨大，没有人知道两条序列相互碰撞会引发多少信息流，没人敢体验，一瞬间就会撑爆人类中最聪明的那些大脑吧。

但现在第一经纶这颗习惯于处理两条序列之间碰撞引发的复杂问题的大脑似乎突然停摆了。

在这一瞬间全球各地的山脉发出轻微的震颤，似乎正在长出四肢和口鼻，在云层之上土壤之下，某些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庄麟正在伤春悲秋，恨不得对着西风吟一首唐诗宋词。

察觉到这点微末的动静，顿时——

生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荒唐感。

他很熟悉这种动静，分明就是失控的前兆。

对，没错，第一经纶的失控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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