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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柳纯拽下来那顶冠冕时他猛然抬头，木偶一样的眼珠子里流露出震惊，犹如画龙点睛的奇迹，木偶活了过来。

柳纯冷酷的看着他。

她没想过征求苏夜的同意，因为此刻苏夜没资格拒绝她。

她已经知道了要如何得到矿泉水，现在不想说任何多余的话，她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想再等下去。

像是被她的眼神逼退了，苏夜没有试图去抢那顶金冠，只是对柳纯说，“你戴上它会痛苦。”

柳纯在论坛上看到过这样的话，不同的人在不同的贴子里反复强调过很多遍。

【顶尖战力】之所以凌驾于异能力体系之上，因为他们承受了足以摧毁整个地球的污染。

柳纯低下头，居高临下的看苏夜的眼睛，“原来你把它称之为痛苦。”

苏夜像老师面前的学生一样乖巧而茫然的说，“是，我知道那是痛苦。”

他睁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变回了木偶，但在这一刻有眼泪从他眼睛里掉出来。

可能是因为那顶金冠离开了他的头顶，所以这一刻他短暂拥有了人类的感情。

柳纯没有看到这一幕。

她甚至没耐心听苏夜的回话，问出那句话的同时她低下头，因为她在把金冠戴到自己的头上。

系统似乎在焦急的叫喊着什么，但是柳纯听不清楚，金冠的重量压上来的同时，她像是被雷劈了，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她看到、感触到全新的世界，时间和命运在她眼前铺展开，她觉得自己在死亡。

山陵崩塌埋葬了一整个原始人的部落、土落下来封死口鼻呼吸的间隙，春秋时期的一场地震，长河改道葬送了一座城邦。

浪潮打过来时口鼻猛呛了一大口水，饥荒、瘟疫、凌迟……

生命被轻而易举的摧毁，像是在纸上划下一个“×”，很多死人，很多种死亡的方式……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号全都被刻在她身上，在这一秒钟的时间里她经历了全世界的死亡。

但是她还活着，依然保有清醒的意志。

于是她得以从人性的角度俯瞰【创世之星】的王座，这一刻开始她彻底理解了名叫【苏夜】的概念。

【你、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你还好吗？】系统小心翼翼的说。

我当然很好，我从来没觉得有这么好，原来如此，我全都理解了，我会从创世纪开始，背负全世界的死亡。

很多话、很多决心、很多勇气，在她的心脏里生发。

但柳纯只是说，【任务结算。】

【啊？】系统没反应过来。

但是任务机制比它更先响应了柳纯的意志，【你拥有狮子一般的心脏和炽热的血，极致的勇气，应当得到极致的奖励。】

【在第一个攻略任务中，你打出了完美的任务完成度，所以你拥有了一次许愿的机会。】

【现在你可以决定，你想要拥有多少矿泉水。】

系统更懵了，它更像是程序生成的拟态人格，起到一个客服的作用，柳纯做的太快了，电光火石之间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它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但它本能的意识到了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而且来之不易，它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但更着急的是，它要帮柳纯确定奖励。

【你之前不是说过，你想要一条黄河，那是你们文明的发源地，是被称作母亲的河流。】

系统急切的说，【这次任务完成度很高，你可以大胆的要，就算是一条黄河，也不是没有希望。】

【我不会后退。】柳纯自言自语的说。

系统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柳纯突然问它，【我记得你带我去看阴山防线的那个夜晚，你知道阴山防线的意思吗？】

但好像又不是在问它，因为不需要它的回答。

柳纯自问自答，【我之前不知道，但是就在刚刚，我想明白了。】

她想起铺天盖地来袭的怪物，微渺如蝼蚁的人群，他们在漫天圣光下短暂的撤退，但是后来他们又回来，无畏生死。

所谓防线，就是我们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这里，绝不后退一步。

因为总有一天我们会继续前进，总有一天我们会反攻，总有一天我们会占领全世界！

所以我能后退吗？我应该前进，应该反攻，应该占领全世界！

我曾经想要黄河。

但是黄河算什么，长江又算什么？一条河，一条江，固然磅礴雄伟，可是天平的另一面是全人类，是全地球，是——我。

我叫柳纯。

我见过地球最美好的模样，我作证我们曾经拥有冰川溪流和海洋，洋流环绕大陆板块流动，带来充沛的降水和潮湿的雨季。

我是那美好时代遗留下来唯一的证人，如今我拥有一次改变世界的机会，难道我仅仅要求改变一条河？太可笑了，这么可笑的事情我做不到。

所以我认为，不，柳纯冷酷而坚决的说，“我命令，此世当有净水横流！”

不是一条河，不是一条江，也不是一片海洋。

别拿那种廉价的东西来敷衍我，我要求的是把我们曾经拥有的东西全都还回来，从冰川到每一滴雨，从南北极点到赤道中心，从人类栖息地到这颗星球上的每一寸土地。

我如此下令，我要世界响应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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