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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如山!
徐阳领命之后,没有丝毫耽搁。他深知,每拖延一刻,城外赵国大军的营垒就加固一分,叶子豪的主力就更近一步,而阳城内绝望的蔓延就更深一尺。
他先找到了谋士张高。两人此刻已是心照不宣的同盟,都深知此计乃绝境中的唯一曙光。
“先生,事不宜迟。挑选斥候之事,烦请您亲自把关。务必是军中最为机警、沉稳、且擅长山地戈壁行动的好手,二十人足矣,贵精不贵多。”徐阳语极快,“更重要的是向导!必须找到真正了解‘流沙岭’的老人!不是道听途说,而是真正见过、甚至亲身经历过流沙之险的本地猎人!”
张高重重点头,花白的须都因这紧迫感而微微颤动:“放心!老夫这就去办!军中有一队‘夜不收’,最是悍勇机敏。至于向导…”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立刻让人去伤兵营和民夫营中悬赏打听!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必有知情者!”
两人分头行动。张高自去挑选人手,徐阳则直奔伤兵营。
这里哀鸿遍野,但也是信息最混杂的地方。他强忍着刺鼻的气味和惨状,仔细询问每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像是本地人的伤兵和民夫。
起初,大多数人一听到“流沙”二字,皆是脸色大变,讳莫如深,连连摆手,仿佛提起这个名字都会带来不祥。几次碰壁,让徐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流沙之说,真的只是以讹传讹的传说?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这条线,准备硬着头皮带斥候自己去冒险探查时,一个负责照料伤兵的老辅兵,在收了徐阳塞过去的一小块碎银后,左右看看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将军…您真要找知道流沙岭道道的人?小的倒是知道一个…就是…”
“就是什么?快说!”徐阳急道。
“就是那人脾气古怪得很,而且…而且他一家子当年就是被流沙吞没的,就他一个人侥幸活了下来,受了刺激,脑子有点…不太灵光了,平时就住在城外废弃的烽燧里,靠捡拾戈壁上的东西为生,我们都叫他‘沙疯子’。”老辅兵面露难色,“找他带路,怕是…”
“无妨!”徐阳毫不犹豫,“他在哪里?立刻带我去见他!”
只要能找到真正了解流沙的人,哪怕是个疯子,也值得一试!
在老辅兵的指引下,徐阳带着两名亲兵,骑马疾驰出城,找到了那座位于阳城东北方向、早已废弃多年的烽燧。
一个衣衫褴褛、头胡须纠缠如同枯草、眼神浑浊恍惚的老者,正蹲在烽燧下,对着几块石头喃喃自语。
“老人家?”徐阳下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
那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徐阳,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黄牙:“沙子…吃人了…嘿嘿…都吃了…红的…白的…”
亲兵皱起眉头,觉得这果然是个疯子。
徐阳却心中一动,耐着性子蹲下来,从怀里拿出一块干粮和水袋递过去:“老人家,慢慢吃。我想问问您,关于…吃人的沙子。”
听到“吃人的沙子”几个字,那老者身体猛地一颤,干粮都掉在了地上,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双手胡乱挥舞:“别过来!别过来!沙子醒了!它们醒了!快跑!跑啊!”
他状若癫狂,眼看就要跑走。
徐阳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许多,下意识地运转起那微弱的神识之力,并非攻击,而是试图传递一股安抚、信任的意念,同时口中用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老人家!别怕!我们能对付那些沙子!告诉我们它们在哪,我们就能阻止它们再吃人!”
或许是神识那玄之又玄的作用,或许是徐阳语气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老者疯狂的动作竟然慢慢停了下来。他呆呆地看着徐阳,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清明。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徐阳的胳膊,手指干枯却异常有力,声音嘶哑而急促:“你想…找死?…戈壁滩…东边…月亮湖…早没水了…绕着湖心…三棵树…歪脖子…死骆驼…白骨…标记…不能过…过去了…就回不来了…嘿嘿…回不来了…”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零碎的词语和地标,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徐阳却如获至宝!立刻让亲兵拿出简陋的地图(阳城周边区域),根据老者的描述,仔细标注。月亮湖(早已干涸的咸水湖)、三棵歪脖子枯树、死骆驼白骨…这些地标,正是识别流沙区域的关键!
就在这时,张高也带着精心挑选的二十名“夜不收”精锐斥候赶到了。这些斥候个个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显然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如何?”张高急切地问。
徐阳将刚才所得的信息快说了一遍,并将地图递给张高看:“‘沙疯子’前辈提供了几个关键地标。虽语焉不详,但至少有迹可循。我认为,可信度很高。”
张高看着地图上标注的点,又看看那疯癫的老者,重重点头:“好!既如此,事不宜迟!徐将军,你亲自带队,即刻出!务必在天亮前,尽可能摸清流沙区的范围和特性!记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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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领命!”徐阳抱拳。他点了十名“夜不收”,连同自己和两名亲兵,组成一支十三人的精干小队。所有人换上适合夜间潜行的深色衣物,带上绳索、探杆、信号火箭等物,马蹄也用厚布包裹,悄无声息地绕开赵国军营的视线,如同幽灵般融入了漆黑的戈壁。
秋夜的戈壁,寒风刺骨,星月无光。四周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脚下砂石摩擦的沙沙声,更显得空旷而死寂。
根据“沙疯子”的指引,他们先找到了那片早已干涸的月亮湖遗址。湖底龟裂,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白色。绕过湖心区域,果然在远处看到了三棵扭曲狰狞的枯树黑影,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
到了这里,所有人都变得异常谨慎。徐阳下令下马步行,每前进一段距离,就用长长的探杆向前方和两侧地面狠狠戳刺,测试地面的坚实程度。
一名经验丰富的“夜不收”什长低声道:“将军,此地沙质明显不同,更为细软松散,踩上去虚浮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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