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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塌陷的轰鸣还在耳边回荡,碎石滚落如雨,云逸尘却已经站了起来。他脚下一滑,差点跪倒,硬是靠着剑令的微光撑住身体。头顶那道银白虚影静静悬浮,剑柄笔直指向东方,像是钉进了天边的云层。
“走。”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苏清绾想说话,刚张嘴就呛了一口灰,咳得弯下腰。她抬手扶了扶眉心那根断针,血还在流,顺着鼻梁滑到唇边,咸腥味直冲脑门。她没管,只把袖子一卷,抹了把脸,踉跄着跟上。
慕容雪低头看了眼胸口,四象纹在皮下缓缓转动,像一颗刚点着的火种。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仿佛刚才被人掏心的经历只是做了个噩梦。
楚寒走在最后,玉佩贴在掌心,裂口处渗出一丝血线。他没吭声,但脸色比纸还白,走两步就得扶一下岩壁。
十万大山就在眼前。
雾气浓得化不开,像是谁把整片江河倒进了山谷。雾里藏着东西——一道道细长的黑线撕开空气,像被刀划破的布,边缘还在蠕动。靠近时,一股子腐臭味钻进鼻子,不是血腥,也不是尸臭,更像是铁锈混着烧焦的头。
“魔气裂缝。”楚寒低声道,“比祭坛那边还乱。”
云逸尘没回头,盯着剑令的光。可刚走几步,光忽然暗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吞了口。
“岔路。”他说。
三条石道分岔而出,歪歪扭扭扎进雾里,看不出哪条通哪条。剑令的指向依旧坚定,可虚影在岔口前晃了晃,竟分不出路径。
“这破剑令,指路就指路,别玩悬的。”慕容雪啐了一口。
云逸尘没理她,反手抽出腰间短刃,在掌心一划。血涌出来,滴在剑令虚影上。血珠刚碰光,忽然“嗤”地一声腾起一缕红烟,紧接着,虚影猛地一偏,指向左边那条道。
“用血引路?”苏清绾皱眉。
“上次用血破阵,这次用血认路。”云逸尘擦掉掌心血,“总不能靠猜。”
他迈步往前,刚走两步,脚边地面“咔”地裂开一道缝,黑雾喷出,直扑面门。他侧头避开,可肩膀还是被扫到,整条手臂瞬间麻。
苏清绾立刻蹲下,指尖凝出一层薄霜,轻轻洒在地面。霜痕蔓延开,凡是沾了魔气的地方,立刻泛起幽蓝微光,像画了条荧光路标。
“能撑一炷香。”她喘着气说,“快走。”
楚寒把玉佩按在裂缝口,裂口“嗡”地一震,竟开始往里缩。黑雾被吸进玉佩,出“滋滋”的声响,玉佩上的裂痕也跟着加深。
“别吸太多。”慕容雪提醒。
“不然呢?等它咬我们?”楚寒冷笑,手上没停。
四人顺着蓝光标记的路径疾行,雾气越来越浓,裂缝也越来越多。云逸尘掌心的剑纹开始烫,金光一闪一闪,像是在回应什么。他低头看了眼,现慕容雪胸口的四象纹也在同步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你俩现在是心跳同步机?”楚寒瞥了一眼,声音虚弱却不忘调侃。
“闭嘴赶路。”慕容雪翻了个白眼。
雾气终于散开,前方出现一片陡峭山壁,岩面光滑如镜,看不出入口在哪。剑令的光直直打在岩壁中央,那里只有一道斜劈而下的剑痕,深得看不见底,边缘整齐得不像人力所为。
“这就是门?”苏清绾皱眉。
慕容雪没说话,走上前,伸手按在剑痕上。掌心四象纹猛地一亮,岩壁“嗡”地震动,符文从剑痕边缘浮出,组成八个古篆——“剑引归途,魂归棋局”。
“听不懂,但大受震撼。”楚寒咧嘴。
他掏出玉佩,轻轻贴在符文上。玉佩一震,映出一段画面:漆黑天穹裂开,一柄巨剑自虚空斩落,轰然劈开山体,留下这道痕迹。剑身未留名,可那股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是人砍的。”楚寒收起玉佩,“是剑自己落下来的。”
云逸尘盯着剑痕,忽然觉得识海里有根弦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谁在他脑子里敲了下钟,声音很远,却熟悉得让他心口紧。
“进去。”他说。
岩壁无声裂开,露出一条幽深通道。四人踏入,身后石门闭合,雾气被彻底隔绝。
里面没有光,却也不黑。地面是灰白色的石板,铺成巨大的棋盘格,四角立着四尊雕像——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各自持兵而立,面容肃穆。正中央,一尊云家先祖雕像背对众人,面部模糊,像是被岁月磨平了五官。
“这地方……不太欢迎活人。”苏清绾低声说。
楚寒盯着棋盘,忽然道:“这纹路,和四象诛魔阵有点像,但更老。”
“像归像,别乱碰。”慕容雪拦住他往前的脚步。
云逸尘却已经走向云家雕像。他站在石像前,仰头看着那张模糊的脸,掌心剑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向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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