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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丞当了十年魔尊,只碰到过一见到他就吓晕的人,没碰到过眼前这样二话不说扑进他怀里,用这种眼神看他,还说他腰细的。
桑浓黛则美滋滋地想,这魔界来对了。
她抱了一下他,荒山的树开花了,头也不疼了,身体也不冷了。
再多抱会儿,或许经脉都会强壮些,将来好修炼。
想到这儿,桑浓黛手臂紧了紧,脑袋往魔尊怀里埋了埋。
忽然想起手心还有自己咳出来的血,桑浓黛也不客气,就着魔尊的衣服擦了。反正他身上这么多血,不多她这一点儿。
晏清丞:“……”
他正要说话,忽听庭院传来动静。
“尊上,癸酉前来请罪!”
桑浓黛探头望去。
晏清丞看她都这样了,还抱着他不放手,只能用了点力道,把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扔到床上:“老实待着。”
桑浓黛乖巧一笑。
魔尊回身,癸酉已经跪在庭院,她身上也沾满了鲜血,大多是她自己的,她面白如纸,身体颤抖,脑袋抵在地面:“癸酉一时不察,中了乌城主的子母蛊毒,不得不为他做事,但在心里,癸酉从未想过背叛尊上。”
“仔细说说,”魔尊森冷道,“你都为他做了哪些事。”
癸酉从头开始,一件一件说起。
桑浓黛在旁边津津有味听着,了解了这场叛乱的来龙去脉。
十年前,现任魔尊也曾是岁杀组的一员,代号辛未。在岁杀组时,辛未并不显山露水,直到后来,上任魔尊想要一样东西,派人去邪魔境找,二十人进去,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了,就是辛未。回来后,辛未实力大增,性情变得极为暴戾,他屠杀了整个魔宫和剩余的岁杀组人,杀死了当时七个城主,还有上任魔尊本人,屠了半个西野,最终入主魔宫。
虽然成了魔尊,但西野私底下流传,说他只是在邪魔境得了奇遇——吞下了一颗千年魔丹,真实实力远没有那么强大,只要杀死他,拿走魔丹,人人都可以这么强。
加上魔尊行事喜怒无常,残忍冷血,人人惧他恨他,在位十年,西野或叛乱或刺杀或下毒……种种针对他的动作,数都数不过来。
乌城主这一次,是阵仗最大的一次,他用心布置了好几年,不光控制了岁杀组中十余人,还联合了其他两位城主加入这场豪赌。
癸酉一年前被乌城主控制,她主要是以自己在岁杀组的身份,帮乌城主布局控制岁杀组、联合其他城主,还窃过魔宫宝阁中的几样物品,以及最后一件,前往中洲绑了桑浓黛。
彼时通过在岁杀组的关系,癸酉知道,魔尊已经察觉到了乌城主的异动,于是乌城主想用献上美人这一招,表示自己仍然忠诚,最好这美人能真的蛊惑了魔尊,让魔尊沉溺美色,放松警惕。
结果这招一点儿用都没有。
只用了五天,魔尊几乎杀光了所有参与这次叛乱的人,癸酉身受重伤,趁乱逃了,但自知不可能永远逃下去,最终咬牙前来请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晏清丞听完,转身看向桑浓黛,微笑着问:“夫人觉得,她可以活下来么?”
桑浓黛想到癸酉在花轿上还对她说,魔尊只是脾气差,人不坏,听起来不像恨魔尊的样子,她说的苦衷,应该是真的。
还有就是,她刚生平第一次看到一个恐怖的人头,实在不想再看到一具尸体及其诞生的过程。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可以活。”
魔尊点了点头,没有回身,眼睛盯着桑浓黛,话却是对外面说的:“还不多谢夫人饶你一命。”
癸酉嘶哑道:“多谢尊上!多谢夫人!”
“丁亥,带她去疗伤。”
“是!”
她俩撤了,琼玑宫陷入寂静,夜已过了最深的时候,天空逐渐泛白。
桑浓黛望着魔尊的脸,那道从眉心贯到鼻梁的狰狞伤痕,以及脖颈上的刀伤,实在有些破坏这张脸的美感。
她想到手镯里有家主给她的“雪莲续玉膏”,是一款极好的疗伤药,跌打损伤,骨折破相,一涂就好,一点儿疤都不会留下。
“尊上,我给你涂药吧,”桑浓黛指了指自己眉眼的位置,“你这里的伤,都能看见骨头了,怪吓人的。”
晏清丞垂眸看她,匪夷所思。
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这样,完全看不懂一个人。
她到底在想什么?
疯了?还是个傻子?
桑浓黛拍拍床沿:“你太高了,坐下来,我好涂。”
见他不动,桑浓黛自言自语了一句“好吧”,慢吞吞从下床,从手镯里取了雪莲续玉膏,站到他身前,踮起脚尖,用手指沾了冰凉滑腻的药膏,往他眉眼的伤上涂抹。
晏清丞立在原地没动,漠然审视着她。
她的手法轻柔,神情专注,涂了两下,她唇角有了浅浅的笑意。
晏清丞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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