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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迁每日的日程都很规律。
卯时起,在早膳前温书舞剑,随后与崔故习文策、与闻嵩宜习武。午时后,自行练习几个时辰的长槊,最后在亥时末歇息。
这样的日程其实枯燥乏味,但对薄迁而言却格外安心。
或许是因来之不易,薄迁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也希望日子能日复一日的平静下去。纵使他很清楚,对自己这枚棋子而言,这注定不可能,薄迁也希望平静的岁月能久一些。
再久一些。
“公子。”
那是二月平平无奇的一天。
长枪卷动风声,模糊了声音。但薄迁还是停住了枪,抬眸看去,他对上了一双古井无波的眼。
是安鹊。
安鹊与晏还明一般,很少来寻薄迁。
她是晏还明的亲信,薄迁只是她负责的工作之一,无需太过上心。薄迁的衣食住行,安鹊手下有足够的人去做,她只要拨人拨钱便是。
安鹊也与其他的侍从不同,比起侍从,她更像是晏还明身边的女官。甚至在某些时候,见到安鹊,就等同于见到晏还明,她就代表晏还明的意思。
薄迁不敢怠慢。
收好长枪,薄迁快步向安鹊走去,心里却有些莫名的忐忑——他的两位师长现在都很好,也没有忙起来的迹象。既如此,安鹊寻他所为何事,便很值得思索了。
不过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安鹊便福了福身,直接开口:“大人有事要寻你。”
薄迁一顿。而安鹊依旧冷淡:“更衣后再去。不要污了大人的眼。”
……
春意尚且缥缈,庭院中唯有寒梅屹立。
薄迁到的时候,晏还明正在插花。
细颈瓷瓶落在桌案,宽大的袖口吐出皓腕,如玉而成的手持起花枝,极尽轻柔。铜剪却残忍,毫不留情地剪去枝丫,只留最美的部分,塑成晏还明想要的样子。
当下是寒梅的盛花期,庭院中亦是红花大片。但这瓷瓶中的寒梅却被修剪到嶙峋,无故透着几分凄凄。
晏还明剪去最后一支多余的枝桠,又打量花枝良久,才抬眸看向薄迁。
“你来了。”
薄迁垂眸,抬手行礼:“见过大人。”
晏还明莞尔:“不必多礼,上前来吧。”
他向薄迁招了招手,薄迁顺从地来到他身边。
“你的院子是不是有些空。”晏还明继续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漫不经心:“可要也种些花草?”
梅的冷香萦绕,却不比晏还明身上的冷香沁人心脾。薄迁低声道:“多谢大人。但花草娇弱,我只恐在院中习武时伤了它们,便不必了。”
晏还明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并不强求。
待亲力亲为地为瓶中红梅倾了些井水,晏还明便带着薄迁绕过屏风,来到了内室。
“坐吧。”落座于圈椅上,晏还明抬了抬下巴。
薄迁沉默地坐下了。
或许是自小的经历,薄迁并不习惯抬头看人,即使与晏还明相对而坐,他也依旧垂着首,像一尊庄重的雕像。
但晏还明不喜欢。
“好孩子。”端起茶盏,晏还明的语气依旧轻缓:“把头抬起来。”
薄迁一怔,还是顺从地将头抬起来了。
或许是还未长开,又或许是自小生活在大魏,薄迁的容颜并不如寻常北狄人般锐利,只是依旧高鼻深目,带着异族的特征。晏还明像观察那支任他摆弄的花一样,细细观察着薄迁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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