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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遗演了半天,发现这人看上瘾了,竟然岿然不动,只跟鬼上身似的,一直盯着他看。
“……”要看是吧?
苏遗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屋内空荡荡的,家具并不多,他摸索着,摸着屋内边框墙壁的家具,一点点摸到落地窗边的浴缸,伸手扭开放水。
卡西汀轻步走近,看到他放得竟然是冷水,眉头一蹙,想到他总会伸手摸一下水温。
可苏遗就那么无知无觉地站在那等着,像是曾经默数过许多次那样,突然伸手摸着关闭放水。直接赤着脚,穿着身上的白衬衫,光着双腿就踏水要踩进去。
卡西汀上前一步,想到他总会知道是凉水重新换水的。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苏遗脚尖只是踩到冰水的瞬间激灵了下,就毫不在意地踩进去,整个人泡在冰凉的水中,微仰着头向后靠着,面沉如水一般,往后蜷缩着,一点点沉下水。
卡西汀想到他总是容易发烧,想到他在李择屿实验室那发现的病历,以及苏遗那似乎无穷无尽的欲望——终于猛地上前,一把将人从溢满的浴缸里捞出来!
他有永远得不到的,而苏遗,同样也有永远都满足不了的。
他们根本从头到尾就是一路人。
“你……”他一个气音刚要出声,就猛地反应过来收住,只一把将人拦腰从浴缸里抱出来,几步走到沙发上摔上去,伸手蛮横地拉过厚厚的羊毛毯子将人狠狠裹住。
“……”苏遗像是忽然受惊一般,想出声问他是谁,又欲言又止,只浑然无知又麻木地被他强行裹着,冰冷发白的脸上,黑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
卡西汀也终于受不了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怒得低头就咬上他的嘴唇,恶狠狠地咬破他的唇角,试图用疼痛和鲜血唤回他的神智,找回那个知道疼,要吃糖,会哭会笑会耍宝撒娇,有血有肉,充满人世间欲望,努力挣扎活着,充满野心,想活得更好的苏遗。
而不是这个失去了灵魂,仿佛天地弃儿一样的行尸走肉。
任由他摆布的人,似乎终于蹙眉,空洞失焦的眼眸缓缓挪动,不是在看他,却胜似在看他。
卡西汀忽地心头一跳。
苏遗终于开口:“不管你是谁,谢谢你来找我。”
卡西汀一怔,他忍不住狠狠抱紧苏遗,柔软的金发陷落在他的肩膀,因他这句话,浑身颤抖着,恨不得将他勒进自己的骨血里,和自己融为一体。
那么苏遗就永远是他的了。
他胸腔翻涌着,酸涩涌上心口,眼眶忽然就红了,忍不住哽咽着,将滚烫的眼泪落在苏遗冰凉的身体上,一颗颗烫得人心惊。
少年只死死地抱紧他,低声抽咽着,咬紧牙关,什么都没说。
至少这一刻,他的小苏哥如他需要他的爱一样需要他。
苏遗僵硬的身体似乎被焐热焐化了一般,缓缓抬头,靠近,将脑袋抵靠在卡西汀的肩窝上,许久,平静且温声说:“你是我见过最爱哭的小猫。”
卡西汀闻言肩膀一顿,沾湿的睫毛抬眼看他,眼神依旧是失焦的,他抿紧薄唇,狠狠箍紧怀里的人,双眼含泪,咬牙切齿:“那你就是我见过最贪心的小老鼠。”
但小苏哥,如果我永远不是你的第一选择,那么我再不甘心,也只能原谅你的贪心,毕竟你的贪心里才会有我。
苏遗忽然眉眼温柔许多,因他的话低低地笑了下,唇微抿着,只轻声开口:
“你都知道了啊。”
卡西汀恼嗔:“能不知道吗?你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苏遗:“那你为什么还来?”
卡西汀哽住。半晌,他看着苏遗已经失去光芒的眼眸,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睁开,目光一错不错地望着眼前眼中更没有他的人,声音都艰涩了许多:
“我不来,你这副死样子给谁看?”
“……”苏遗差点没绷住,却也确实没绷住,忍不住低头用脑袋埋进卡西汀的怀里,酝酿许久的眼泪恰到好处地默默流下,只烫湿了卡西汀一人的心。
“你好烦。”他嘴角似翘非翘,有些戏演砸了的感觉,愤愤地伸出手去捶他的胸口。
卡西汀一把抓住他的手,就握到唇边亲了一口。
他其实早就听到门口骤然停住的脚步声,故意与苏遗又温存这许久。
卡西汀站起来,小心地放苏遗躺下,给他盖好毛毯,看着他闭上眼,才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扭开房门。
门口赫然站着等候已久的人。
塞因抬眼,与同样身材高大的卡西汀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是毫不掩饰地厌恶与讥讽。
毕竟他们谁都不算光明正大。
“小苏哥他睡着了。”卡西汀冷声道,低头抱着认识他而跑来的小萨摩耶,挑衅意味十足,“堂堂安德烈家族的掌权人,隐藏IP来放情敌,这种卑劣的手段用了一次又一次,贵集团擅自获取用户信息私用的行为真是让人不敢苟同。”
塞因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冷道:“计不在奸,有用就行。看来格兰特家族的继承人还只是只爱哭的小鬼而已。”
“……”卡西汀已经忍不住,想要将人浑身上下两百多根骨头全拆了。
而塞因已经无视他,直接扭开门走进去,反手“砰”地关上门,将他窥探的目光挡在外面。
这是他们后来者在经过那场大厦顶楼堪称爆破现场的混战后的君子约定,得知傅沉已经先发制人,为免渔翁得利,而不得不强行休战,争着抢着撞到一块,拿到苏遗的地址后赶来。
看似君子约定:谁先到,谁就有优先探病权。但时间绝不可以超过八分钟。
实则各个都是小人,路上私人飞机上,就各自使用各种神通权势,妄图将对手们从天上击落,或者强行派车堵车,几番阻挠,恨不得将所有人都阻隔在外。
当然,受到所有人一致攻击和阻隔的人,绝对是所有人的公敌——楚慎之。
塞因进门前,苏遗就察觉不对,这些人是组团来的啊。一个接着一个。他身上的衬衫裤子都是湿的,捂着毛毯也难受。
他在卡西汀出去时,听到了塞因的声音,就当机立断起身,掀开毛毯,来到卧室前,快速翻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换上。
忙得他雪盲症都来不及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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