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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维这个词对在座的大多数人来说，依旧抽象。它不像“特级咒术师”那样代表着可量化的力量，也不像“古老术式”那样有迹可循。

它更像是一个从科幻电影的概念，充满了未知与不确定性。

科幻电影里怎么讲的？高维生物看低维世界，如同人类看一幅画，能一眼看穿全貌，能轻易理解低维生物无法想象的结构，甚至能伸手干涉画中的内容，虽然这种干涉对画中世界而言，可能是神迹，也可能是灾难。

乔伊是那样的高维生物吗？似乎又不完全是，她有着人类的形体和情感，但她又能做到一些此世之人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此时此刻，乔伊感受到在场几人目光的重量，这一次也不再搞抽象了，而是给出认真地说道：“对。如果从世界的构成与层级关系来看，可以这么理解。其实，你们所处的这个时空，对我原本所在的世界而言，可以被定义为低维副时空。”

“低维副时空？”夜蛾正道低声重复，眉头锁得更紧。

乔伊点头，尝试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我来的那个世界，像是一本厚厚的、包含了无数可能性的书，而你们这个世界，就像是依附于这本书的某一页的衍生内容。”

“所以我的世界能看到，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干涉你们世界的某些底层逻辑，就像三维生物可以轻易理解并绘制二维的平面，但二维生物很难完全认知三维的立体。”

“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能以意识投射的方式进入你们的世界，但后来出了意外，连接通道的性质被强行改变了，结果就是我被整个人拉了过来，卡在这里了。”她解释的很清楚，也足以让这些咒术界的佼佼者听懂。

不过乔伊的解释刚落，家入硝子又忍不住问出了一个更显关键的问题：“乔伊，我记得，之前百鬼夜行事件里，出现过一个很奇怪的咒物，叫分镜稿。那个东西是不是也跟你们那边有关？”

少女对上医生那冷静探究的目光，立刻点了点头，却也没有隐瞒：“的确是我们那个时空的实验产物。据我所知我那边书外的‘作者’，似乎也不希望这个世界因为我的介入而混乱，所以他们也在采取一些维稳措施的东西，就是那个分镜稿。”

众人沉默了片刻，而夜蛾正道听完这些，本就严肃的面容更加沉凝：“所以我们面对的，已经不仅仅是咒灵、诅咒师，内部的争斗。现在还要加上一个来自世界之外的更高维度势力？”

闻言，乔伊却语气轻松地开口：“大可放心，我们那边，对你们这样的世界，更多是一种观测和研究的态度，目标是理解其运行规则和演化模式，而不是直接下场去当上帝，实在不行你们就把我当成一个外星人吧。”

众人有些无奈，这还真是乔伊的风格。

可是又拿她没办法。

片刻后，五条悟却不禁笑了，带着他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轻松感，却又奇异地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凝重。

就看见他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将站在一旁的乔伊揽到自己身侧：“行了行了，现在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也没什么用吧？什么高维低维，外星人观测员的，听个乐子就得了。乔伊是什么样的人，这段时间，你们难道还不了解吗？”

夜蛾正道眉头紧锁，他想起了乔伊在高专的种种表现，但从未真正伤害过同伴，甚至在任务中表现出乎意料的可靠和担当。除了总爱跟五条悟搅和在一起这点让人头疼。

五条悟继续说道：“她是麻烦了点，想法是怪了点，来历是离谱了点。但至少，目前为止，她没给高专添过要命的乱子，对付咒灵也没手软，盘星教那边姑且也算在往一个不那么阴间的方向走吧？”

他接着笑眯眯的又道：“有我在旁边看着呢。她要是真想搞什么外星人入侵的大新闻，或者被她背后那些高维管理员当枪使，我会第一个知道，也第一个处理掉。”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话语中蕴含的意味，却让在场的众人神色都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如果他这么说，那么他大概率真的能做到。

乔伊被他揽在身侧，听到这番话，非但没有感到被威胁，反而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是啊，五条老师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算得上是你们这个世界的BUG‘了。规则之外的规则，力量体系里的异常值，强得很不讲道理。有他看着，理论上确实很安全。”

众人：“……”

夜蛾正道嘴角抽动了一下。硝子别过脸，夏油杰眼眸深处的光影变幻，最终定格为一种复杂。

五条悟这庇护姿态。还有乔伊对此不仅全盘接受，甚至还流露出一种与有荣焉的认同。

这……怎么看都不太对劲吧？

五条悟这是……用了美人计？

而且，看这样子，还色诱成功了？成功拐到了一个来自高维世界的、拥有特殊能力和莫测背景的少女？

这少女看来也是个恋爱脑啊！

最强咒术师疑似使用了非常规手段进行战略管控。

这组合还真是天造地设的般配。

众人心思各异地离开，只剩下五条悟和乔伊两个人

五条悟并未立刻松开揽着乔伊的手臂，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侧身，低头看向怀中的少女

刹那间，那双灿若极地冰海的苍蓝色眼眸，即使隔着那副墨镜，也带着穿透性的专注，沉沉地落在乔伊脸上。长而浓密的白色睫毛在镜片后微微垂落，在下眼睑投下小片扇形的、柔和的阴影，

“乔伊。”他开口，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

乔伊被他这不同于往常的，过于平静的注视和语气弄得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迎上镜片后那片沉静的蓝：“怎么了？”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似乎将她从头到脚，连同那些纷乱的情绪和未尽的解释，都细细熨烫，丈量了一遍：“那天有些话我没细问。你本人，乔伊，对来到这里，对被困在这个低维副时空，对可能永远也回不去你原本的世界这件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在意料之中。

乔伊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他会担心自己离开吗？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知道此刻需要的不是猜测，而是坦诚。

都已经那么亲密了，该做的都做了，还说什么呢。

她没有犹豫，没有迂回，选择了最直白的方式，打直球。

“在这里，我其实过得很开心。虽然一开始是意外，虽然也有很多麻烦和危险，但在这里，我好像找到了在原来的世界里，没有完全找到的东西。我有自己认可的价值，我在做事情，在改变一些东西，哪怕只是一点点，那种参与感和被需要感，是真实的。”

她的目光没有躲闪，语气也渐渐放松下来：“而且，这里也有我在乎的人和事。高专的大家，盘星教那些信赖我的人，还有我也真的很喜欢你。”

“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愿意的，愿意待在这里，试着把这里，当成一个可以长期停留、甚至称之为家的地方。至于回不回得去……”

她耸了耸肩，豁达地开口：“那是高维管理员们该头疼的问题，在我个人这里，回去的优先级，似乎并没有那么高了。当然如果有一天通道真的修好了，能让我两头跑那另说。但至少现在，此刻我不想走。”

她一直都是这样。

好的，坏的，离谱的，羞于启齿的，都摊开在你面前，琥珀色的眼睛清亮亮地看着你。

坦诚得让人措手不及，又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

年轻的男人笑了好一阵，然后，在笑声渐歇的余韵中，他伸出手，将站在面前，似乎还在等待他反应的少女，轻轻地却稳稳搂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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