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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闻人声回头的同时,一道银芒便擦过他的耳际,掀起一阵锐利的风声。
色杀飞旋剑身,片刻不曾犹豫,直接往来人的方向掠杀而去。
“等等!”
“啧。”
和慕神色不动,双指微微偏转。
最后关头,色杀骤然悬停。
锋利的剑刃已然划破那人的脖颈,鲜血沿着冷硬的寒光下渗,缓缓滴落地面。
“想说什么?”
和慕半敛下眸,冷声道。
闻人声这才看清身后之人的相貌,衣物残破不堪,半张脸近乎血肉模糊,乌黑的血不断沿着脖颈往衣领里渗透下去。
此人正是方才睡得人事不省的尘敛。
色杀逼近在侧,尘敛只好吃力地歪着脖子,紧张得几乎要背过气儿去了,他用力地呼吸两口,瞪大双目看着和慕。
不知是色杀逼得太近,还是和慕又悄无声息地释放了神格,尘敛双唇颤抖得厉害,努力了好几次也没能让喉咙发出完整的音节。
“这……咳咳、这是……”
闻人声这会儿不用再拿剑,像自动吸附似的重新抱住了和慕的腿,警惕地看着尘敛。
“听不懂你说的。”
闻人声冲着尘敛做了个很凶的表情。
尘敛咬了咬牙,愤怒地看着闻人声。
他讨厌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妖怪,尤其讨厌看见他身边站着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这三年他总是变着法子欺负闻人声,一旦见到有和闻人声亲近的人或者妖怪,尘敛就会想方设法把他们赶走。
他见不得闻人声跟任何人要好。
但眼下这个……
尘敛看了一眼闻人声身旁的和慕。
可不是他能对付得过来的。
尘敛咬着齿关,双指往色杀上轻轻推去,剑刃默许后,他这才得以完整地呼吸一回。
和慕对尘敛那些低劣的想法并无兴趣,他直接切入主题:“你房间里为什么还藏了一个人?”
“这是我父亲,”尘敛沉重地呼吸着,也不隐瞒,“无涤。”
闻人声说:“你父亲也叫无敌?跟剑宗那个老头的名字一样。”
“你……!”
尘敛刚想开口骂人,和慕眉头微微一蹙,色杀便像是威胁一般再度迫近了尘敛的颈侧。
尘敛自然解读出了这种无声的警告,他话语戛然而止,随后深吸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解释道:
“不是我父亲也叫无敌,而是无涤、归一剑宗的长老,就是我父亲。”
听到尘敛这句话,和慕心下便了然了。
他白日里强闯归一剑宗时就有所发现,这好歹是湘城第一宗派,可里边从弟子到长老竟俱是同一幅烂泥扶不上墙的作派,实在诡异。
料想,那时他刺伤的“无涤”不过是个冒牌货。
而眼下这个藤椅上这把不人不鬼的白骨,才是真正的剑宗长老,无涤。
一旁的闻人声小声嘟囔:“难怪呢。”
一个骗取他的灵根,一个独吞他的灵根,对于他们是“家人”这一点,闻人声完全没有任何怀疑。
要是家人是尘敛这样的,闻人声宁愿一直孤身一人。
尘敛听到这话,齿间泄出两声嗤笑,他抬眼看向闻人声,迟缓道:“你倒是……”
“废话就不必多说了。”
和慕很快就没了耐心,他将色杀收回掌心,翻腕甩了一道剑气出去。
这剑气是直接冲着身后的无涤而去的。
它速度已经超越了肉眼能看清的程度,几乎在下一个眨眼的同时,剑气已经将无涤的肉身、连带着那把藤椅的椅背都削作了两半。
闻人声又胆小又好奇,他一只手挡着脸,从自己的指缝处偷偷看向无涤。
本以为是什么血腥场面,熟料这人被拦腰斩断后,竟是连一滴血都没洒出来!
更骇人的是,闻人声分明瞧见,那人腰腹断裂之处连接着几道绿荧荧的幽光,仿佛是什么植物的根茎,正飞速地将两部分身体重新编织到一起去。
“!”
闻人声惊呼一声,立刻像小鸟一样把脑袋埋入了和慕的怀里。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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