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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升高二的暑假,季杳杳到达明海市。
第一日,她高烧不退。
傍晚时分,季杳杳被骨缝里透出来的寒意冻醒,侧躺着,她蜷缩身体,用手抱紧被子,企图得到些温暖。
薄唇没有血色,意识模糊,虚汗直冒,季杳杳整个人像团浸水的软棉花。
闭上眼睛,她不知道下一秒迎接自己的是死亡,还是汹涌困意。
朦胧中,房门好像被打开,屋外空调的冷风从被子缝隙渗入脚心,她下意识又弓了弓腰。
几秒后,脚步声渐进,把水杯放在床头柜,陈诗斓摸了摸她的额头,继而开口道:“杳杳,先起来把退烧药吃了。”
闻声,季杳杳艰难睁眼。
她用尽全力支撑滚烫的身躯,摇摇欲坠的眩晕感伴随轻微耳鸣消退后,她才看清陈诗斓递过来的退烧药片。
身体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而后,季杳杳嘴唇开合,话音混沌不清,“妈,我下午已经吃过了。”
但体温丝毫没有下降的迹象。
她这场病来势汹汹,单纯用药已经压不住了,急需去医院扎一针。
陈诗斓像是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把掌心的药片往她眼前放了放,“再吃一片吧,过会多喝点水,看看温度能不能降下来。”
季杳杳犹豫一秒,还是接过药片吞了。
双手捧着杯子,她边喝热水边听陈诗斓在旁边的嘱咐,“我已经帮你办了一中的转学手续,正巧这会高二文理分科,班里同学都是打乱重新排的,会好融入一点,明天我让家里司机直接送你到学校,去了之后跟新同学好好相处,认真学习。”
“明天?”季杳杳以为自己幻听。
现在是暑假,而且她还发着烧,就算退烧,明天也肯定没有好状态。
看出她的抗拒,陈诗斓叹了口气,坐到床边,拉过她的手,语重心长开口:“杳杳,一中是省重点,为了你上学的事,你程叔叔是托人找了关系的,好不容易把你塞进实验班,现在你爸已经不管你了,以后得听妈妈话,少让我操心。”
季杳杳下意识揪住自己身旁的被子,攥拳后又无力松开。
出声时,她艰难张嘴,喉咙里干得像吞了一千把刀,很痛,声音压得很低,“嗯,我知道了。”
季杳杳五岁那会,陈诗斓和季成明就离婚了,两人各自组建新家庭,自此之后的十多年,她就像个皮球,在他们之间被踢来踢去,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拖油瓶。
直到一周前,季成明出手打了她,当晚,季成明就给陈诗斓发消息,让她把季杳杳带走,得知消息的陈诗斓无奈之下,只能把女儿接到明海市。
没有意外的话,未来两年,她就要借住在这位姓程的继父家里。
想到这,季杳杳缓缓低下头,保证道:“我会听话的。”
她其实一直很听话的。
陈诗斓对季杳杳这个回答很满意,终于放心起身,摸了摸她的头,“那你好好休息,妈妈和程叔叔晚上还有事,饿了的话就自己点外卖。”
季杳杳没作声,只点点头。
余光中,她看着陈诗斓的背影逐渐远离,在打开卧室门的下一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陈诗斓扭头看向她,“对了,明天晚上你程叔叔的儿子出差回来,以后在家里要有礼貌,尽量别给哥哥添麻烦。”
“嗯,好。”
她都记住了。
……
陈诗斓走后,她昏昏沉沉睡到夜里。
卧室正对着外面的路灯,窗帘忘记拉,季杳杳被阳台外刺眼的灯光闪醒,她下意识用被子蒙住头。
退烧药没让她发出汗,滚烫的身体让她睡意全无,烧得太久,她感觉从骨缝里泛出的疼痛感蔓延全身,随即,季杳杳摸到自己枕边的手机,掌心冰凉的金属感让她清醒几分。
解开锁屏,指尖点开通讯录,她的视线在陈诗斓的名字上停留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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