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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小子?褚溶月么?
那跪坐三人不由得聚精会神。
听这话,赵爷一口气差些没顺上来。
他二话没说便掴了那小儿一记耳光:“要不说你叫阿禾呢,简直是个天生的草包!连一个晕了头的小子都看不住!”
阿禾委屈地抿住嘴巴,倏地又像是想起什么,他将袖子一把撩开,露出里头的金镯银镯:“不说那晦气事儿了!赵爷,您瞧!这是阿禾从那小子身上扒下来的,待来日咱爷俩离开了这地……”
话没说完,阿禾霍然又吃了赵爷一巴掌。
“我呸!你这小疯子!”赵爷揪住那阿禾的耳朵,拧起来,“谁准你做这春秋大梦了?嗯?好容易来了这极乐之地,你竟想跑?!老子看你是一天天的捉野鼠吃,吃坏了脑袋!告诉你,日后若是想要保住你这颗蠢脑袋,日后就不许再提离开这儿的事儿!”
“哎哎哎赵爷!疼!”
阿禾疼得小脸皱作一团,赵爷却并不撒手,直揪着他的耳朵把他往外头拖,末了还不忘把门踹上。
一时间,祠堂内外阒无人声,唯闻更漏平稳的泄水声。
敬黎打破了那宁静:“太好了,那阿禾手上的是少主的手镯!少主还活着!”
“这谁说得准?兴许他飞出了那阿禾掌心,跑不出他们鬼主子的圈套。”戚止胤泼敬黎一碗冷水,不听那人骂声连连,只看向俞长宣,“就是那叫阿禾的抓了我的脚。”
俞长宣点头:“难怪声音听来熟悉。”
敬黎更沸起来:“就是他?!哎呦,早知如此,当初在池子那会儿,我就该派鹰把他脖子咬断!”
“别了吧,”俞长宣说,“不然你也成了妖人。”
敬黎噎了噎。
俞长宣摸墙起身,贴着窗槛冲外望了望,只见小院里昏黑一片,唯有远处挑得极高的几盏大灯笼,向这儿送来了几豆光。
依稀间,他似是听着了些窸窣响动,便凝神细细听去——竟是人的欢声笑语!
奇怪,这儿怎会有那般大的人声?
俞长宣寻思着,吩咐戚止胤:“推门吧。适才那二人走得急,那门多半没锁。”
戚止胤也不应声,却是将肩膀和手臂皆往门上压去,一番狠推,终将石门大敞开来。
“走。”俞长宣殿后,临走时只还挥手将石门扫上。
走出几个七拐八弯的窄巷,便见一条人声鼎沸,灯火通明的长街。
低头是车水马龙,抬头便是灯笼千千万万,煌煌无比。
石窟至顶处还拴了个火团模样的物什,不知仿的红日还是白月,总之将石窟照似人间不夜城。
敬黎惊奇:“难不成这石窟里当真如那赵爷所言,藏有极乐之地?”
这话说早了,他方往巷外探出脑袋,便哑巴一般缩回脑袋。
“天杀的!那些说着人话的竟皆是尸童!”
经他这样说,俞长宣便拨开他往巷外望。
只见那些个尸童团团围坐一块儿,吃酒划拳,亦或买卖讨价,可仔细听去,竟是一尸说东,一尸说南,说得牛头不对马嘴。
原来祂们仅仅是在模仿人的腔调。
更令三人惊诧的是,这些尸童,不论身躯为男或女,一律着罗裙。
“这是什么狗嗜好?”敬黎吊起眉,骇异不已。
戚止胤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他一面瞧着,一面往俞长宣那儿退了几步,低声问:“你能为这些个尸童招魂么?”
俞长宣就摇头:“这些孩童的身子叫鬼魂占据太久,如今皮囊已腐化成了鬼魂的躯壳,救不回来了。”
这话才说,便有一只尸童直愣愣地冲他们看来,嘴巴微微张着,腐臭四流。
太近了!
任是那颇有天赋的敬黎也没法担保能在这般短的距离内将尸童斩杀,这会儿他已然僵成了木桩。
戚止胤虽处最里,却同样地一动不敢动,只低声埋怨:“那些鬼物眼里分明没有瞳子,究竟是拿什么东西辨的人?”
这话点醒了俞长宣。
俞长宣往那些尸童的鼻子瞧去,他们行路时鼻翼偶有翕张。
“莫非是气味?”
俞长宣呢喃,只一不做二不休,大踏步绕过敬黎,将手往巷外一伸。
兰香冲那尸童扑去,那尸童鼻子一抽,竟慌张退开,忙忙拖着脚去了别处。
果然是凭的气味!
俞长宣于是蹲身从墙根刮了些湿灰,啪地往那俩孩子衣裳上抹。
这人气一遮,那些时常扭头看巷的尸童果然就把脑袋转走了。
敬黎嫌弃地捏住鼻子,说:“你为何不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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