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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衔玉松开了手,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踉跄地撞在了案几。
他脸色惨白,“姜嫄,你还在恨我是吗?”
姜嫄用袖口抹去唇上沾染的血迹,殷红的血在她苍白的唇瓣晕开,像是妖艳的花朵。
“你也知道我恨你,从见你第一面,我就在恨你!”
当年在朱雀街初次见他,他打马走过,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就让她记恨上了他。
“阿嫄,怎么样才不会恨我?怎么样才会原谅我?”谢衔玉轻声问。
“我能要你做什么,你心思叵测,对我又能有几句真话……除非把你的心剜给我看。”
姜嫄也不过是随口一说,并不认为他会真的剜心。
谢衔玉沉默须臾,目光落在烛台下那把铰蜡的铜剪,“好,你不信我,我就将心剜给你看。”
他突然抄起剪子,寒光一闪,直接朝着心口猛然扎去。
“噗呲……”
姜嫄猝然退后几步,温热血珠还是溅在了她脸上。
她呆呆看着鲜血如泉般喷涌,看着谢衔玉剖开了自己的胸膛,血肉被剥离的声响混着血流声。
她既觉得他这副样子很可怕,又怕他身上的血溅在她身上。
谢衔玉一下剜出了犹在跳动的心脏。
那颗血淋淋的心脏还在抽搐,血管像是蠕动的蚯蚓,被他捧在手中,缓步走向她。
他每走一步在地板上留下黏稠的血痕,看起来刺目惊心。
他苍白的唇翕动着,唇角噙着温柔的笑,“阿嫄,现在……信了吗?”
话音未落,他轰然倒地,睁着的眼睛还凝着未散的执念。
姜嫄不禁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地面那颗跳动的心脏,后背撞在了窗户上,“好可怕……怎么这么可怕。”
谢衔玉已经死了,眼睛却未闭上,又是死不瞑目。
但好在是死了。
姜嫄这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因着极度惊吓,眼眸潮湿,呆呆地盯着地上的谢衔玉。
方才谢衔玉完全是不像是个人,而是个跌跌撞撞的丧尸。
她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场面,简直太可怕了。
姜嫄看着地面不断扩大的血泊,现谢衔玉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没过多久,本该死去的人撑起身子,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对周遭的一切感到茫然。
谢衔玉摸向了自己空洞的心口,那里正以极快的度迅生长着血肉。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却没想到还能醒来。
“就连你也会复活吗?”姜嫄的牙齿磕在了一起,出了细微的声响。
她比他还要茫然。
姜嫄蜷缩在了角落,看着满身是血的谢衔玉挣扎着想要靠近她。
她终于崩溃尖叫一声,“不许过来!滚出去!”
谢衔玉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一身血,知道自己吓到了她,最终沉默地拖着残破的身子,走出了门外。
她滑坐在原地,将脸埋进手掌之中。
保持这样的姿势没有多久。
姜嫄如同在做梦一般,浑浑噩噩地站起身。
“都疯了,全都疯了。”
她捧着一掬清水,用冷水搓了好几下脸颊,将脸上的血迹通通洗去。
铜盆里的水渐渐被染红,倒映着姜嫄茫然的神情。
“做梦肯定是做梦,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只是幻觉。”
怎么可能会有人死而复活。
沈眠云是幻觉,谢衔玉也肯定是幻觉。
姜嫄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
等她醒来一切都会结束,一切都只是梦。
床榻上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久,如愿进入了梦乡。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樟木箱传来指甲刮擦的声音。
这应是一场梦。
在梦是完全相同的场景,她躺在床上,而床头的樟木箱子,咯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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