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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艾斯的梦想（第1页）

斯佩迪尔号切开冰冷的海水，缓缓滑入这座无名冬岛的天然避风港。天空飘着细碎的雪沫，岸边嶙峋的黑礁石披着厚厚的白绒，死寂中透着一种被世界遗忘的苍凉。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另一艘静静停泊的巨船牢牢吸住——那标志性的红色龙头船像，那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绣着狰狞伤疤的黑色海盗旗——雷德·佛斯号！

“红……红海贼团？！”杰瑞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艾斯站在船头，橘色衬衫在寒风中鼓荡，草帽下的眼神复杂地闪烁。红香克斯……大海贼时代最耀眼的名字之一，那个将草帽托付给路飞、开启弟弟梦想的男人。

挑战？此刻不合时宜。

退缩？黑桃海贼团的船长从不知畏惧为何物。

“靠岸。”艾斯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们去会会这位……大海上最有面子的男人！”

雷德·佛斯号上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未散的喧嚣。甲板上杯盘狼藉，空酒桶滚得到处都是。红海贼团的船员们东倒西歪，鼾声此起彼伏。

船头，那个红的男人斜倚着船舷，手里还拎着个几乎见底的朗姆酒瓶，脸色微红，眼神带着宿醉的迷蒙，看到斯佩迪尔号靠近，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嗯？”香克斯打了个酒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落在领头的艾斯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迟钝的弧度，“哟……这不是……黑桃的艾斯船长吗？”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语调拖得长长的，“怎么……是来找我打架的？”

气氛瞬间有些凝固。贝克曼叼着烟，抱着手臂站在稍后，眼神锐利地扫过黑桃众人。拉基·路啃着肉骨头的动作停了一下。耶稣布擦拭枪管的手指微微一顿——毕竟并肩作战过，没想到再见居然是这种场面。

艾斯踏上雷德·佛斯号的甲板，踩碎了薄冰。他迎着香克斯的目光，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白牙：“打架？今天就算了，香克斯当家的。”他顿了顿，声音清晰了许多，“我是来替我的弟弟……路飞，看看你。谢谢你，当年在风车村对他的照顾。”

“路飞？！”

这个名字瞬间劈开了香克斯脸上的宿醉阴云！迷蒙的眼神陡然变得清澈明亮，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惊喜的涟漪！他猛地站直身体，随手将那空酒瓶丢进海里，脸上绽放出无比热情、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艾斯的肩膀！

“哇哈哈哈！路飞！！”香克斯的笑声如同阳光穿透冬日的阴霾，瞬间驱散了刚才的僵硬气氛，“那个小鬼！真是一晃好多年了！”他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喜悦和追忆，“他……还在嚷嚷着要当海贼王吗？啊，肯定是的！那个一根筋的小子！现在怎么样？有没有长高点？实力是不是更厉害了？快跟我说说！”

提到路飞，两个海贼团之间无形的隔阂如同冰雪般消融。贝克曼紧绷的嘴角松弛下来，耶稣布脸上露出笑意，开始上前和黑桃的众人打招呼，拉基·路继续愉快地啃起了肉骨头。

黑桃这边，德扎亚松了口气，杰瑞好奇地打量着传说中的四皇海贼团，高德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面子果实”能力者。

香克斯身上那看似随和的气息下，是深不可测的实力和掌控全局的气场。高德深知，这个男人看似慵懒，实则如同蛰伏的巨龙，他选择维持大海的微妙平衡，隐忍蛰伏，等待的……或许正是路飞真正扬帆起航、搅动风云的那一天？能瞬间抹杀悬赏o亿贝利的基德，这份实力，绝对是站在世界顶点的怪物！

“开宴会！！！”香克斯豪气地一挥手，宿醉的颓靡一扫而空，只剩下纯粹的兴奋，“为了路飞！为了重逢！为了大海！小的们！把酒都搬出来！肉烤上！篝火点起来！”

雷德·佛斯号的甲板瞬间活了过来！篝火噼啪燃烧，驱散着冬岛的寒意。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朗姆酒在粗陶碗里碰撞出欢快的声响。红海贼团的海贼们虽然大多还带着宿醉的眩晕，但热情被点燃，粗犷的歌声和笑骂声此起彼伏。

黑桃海贼团的成员们也很快融入其中，索恩和拉基·路拼起了酒量，杰瑞缠着耶稣布问东问西，德扎亚默默地吃着烤肉，爱丽丝和红船上的航海士低声交流着什么。汤姆憨厚地笑着，看着热闹的场景。艾斯和香克斯坐在一起，火光映照着两张同样年轻却经历迥异的脸庞，谈论着路飞的糗事和冒险，气氛融洽热烈。

宴会渐入佳境，喧嚣声浪稍稍平息。香克斯端起一碗酒，凑近艾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艾斯，你的父亲……是船长吧？”他金色的眼眸直视着艾斯，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篝火的光在艾斯脸上跳跃，他刚才还因为谈论路飞而明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他握着酒碗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沉默了几秒，艾斯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几乎是挤出来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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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试图冲淡喉咙里的苦涩，“母亲……为了生下我，在肚子里怀了整整二十个月！耗尽了她所有的生命……”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刻骨的痛楚，“哥尔·d·罗杰……他留给我们母子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还有……这身令人作呕的、邪恶的血脉！”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眼中燃烧着憎恨的火焰。

香克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带着岁月痕迹的悲悯。他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承载着旧时代的重量：“艾斯……以后你会明白的。罗杰船长他……是个伟大的人。他的选择，他所背负的，远比我们看到的要沉重得多。”他的目光投向跳跃的篝火，仿佛在火光中看到了那个豪迈大笑、最终坦然走向终结的背影。

“伟大？！”艾斯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抬头，帽子下的眼睛死死盯住香克斯，里面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质疑，“一个掀起大海贼时代，让无数人陷入战火和死亡漩涡的家伙？一个连自己妻子和孩子都无法保护的男人？！”

香克斯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迎视着艾斯眼中激烈的火焰。他知道，有些伤痕，不是言语可以抚平。罗杰是一个伟大的海贼，是一个好船长，甚至是一个好人，却绝对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篝火出噼啪的爆响。艾斯胸膛剧烈起伏，酒意混合着压抑多年的愤懑在血液里奔涌。他猛地站起身，声音不再压抑，如同宣誓般在喧嚣渐息的甲板上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会亲自登上拉夫德鲁！我会亲手取得‘海贼王’的名号！”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然后……我会当着全世界的面，公开最终之岛的秘密！我会亲手……”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篝火旁所有或惊讶、或凝重、或沉思的脸，一字一顿，如同宣告末日审判：

“亲手终结所有海贼的梦想！！我会亲自……结束这个由他开启的、混乱而血腥的大海贼时代！！！”

话音落下，整个雷德·佛斯号的甲板陷入了一片死寂。连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寒风卷着雪沫穿过船舷，带来刺骨的凉意。

贝克曼的烟停在嘴边，眼神锐利如鹰。

耶稣布擦拭枪管的动作彻底凝固。

拉基·路嘴里的肉骨头掉在了地上。

高德抱着双臂，银灰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德扎亚、索恩、杰瑞……所有黑桃的成员都震惊地看着他们的船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香克斯静静地坐在那里，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他仰头喝干了碗里最后一口酒，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向艾斯，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了笑意，也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混杂着理解、悲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期许？

“是吗……”香克斯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淹没。他站起身，走到艾斯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艾斯的肩膀，力道很沉。

“那就去做吧，艾斯。”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用你自己的方式，去航行，去见证，然后……去实现你的答案，无论那答案是什么。”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艾斯，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和未来，“我相信，船长……罗杰船长他，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变大了。两艘船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篝火的光芒映照着两张年轻却背负着不同时代重量的脸庞，也照亮了艾斯眼中那团足以焚毁旧世界、却也带着自毁倾向的熊熊烈火。

大海贼时代未来的航向，在这座无名的冬岛篝火旁，被一个决心将其终结的“海贼王”候选人，投下了一道漫长而沉重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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