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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明白。它从六道仙人时代就存在了,见过无数的人柱力。有些很强,有些很弱,有些对它充满恐惧,有些试图用封印术压制它,还有一些——极少数的几个——试图跟它沟通。但没有一个像这个小鬼这样的。
这个小鬼从来不跟它沟通。不,应该说,他从来不把沟通当成一件“需要去做的事”。他跟它说话,不是因为他想驯服九尾,或者想借用九尾的力量。他就是想说话。就像在路上看到一只猫会蹲下来打招呼的那种说话。很随意,很自然,没有目的,没有算计。
九喇嘛一开始觉得这是侮辱。
我可是九尾啊。九条尾巴的妖狐,战国时代最强的尾兽,连宇智波斑都用了写轮眼才控制住我。你就这样随随便便地跟我说话?
后来它不觉得是侮辱了。因为它现这个小鬼跟所有人都这样说话。跟三代目说话是这样,跟自来也说话是这样,跟卡卡西说话是这样,跟那个叛逃了的宇智波小鬼说话也是这样。他在学校里被人叫“怪物”的时候,他用更大的声音喊“我叫漩涡鸣人”。他不是在反驳,他是在陈述。
九喇嘛低下头,看着自己巨大的爪子。铁栅栏的影子投在它的身上,将它的身体切割成一条一条的。
它想起了另一件事。
佩恩入侵木叶的那一天,鸣人站在它面前,打开了封印的铁门。不是因为打不过佩恩,不是因为需要它的力量。是因为他选择了信任。一个人类,选择信任一只被封印在他体内、每天都在试图侵蚀他意志的尾兽。信任这个词在九喇嘛的字典里是不存在的,从六道仙人去世之后就不存在了。所有的人类都想利用它,控制它,封印它。它是工具,是武器,是灾难,是怪物。从来不是“伙伴”。
但那个小鬼说“我相信你”。
说完就拔掉了那根铁栓。
九喇嘛那时候没有冲出去。不是因为不能——封印已经没了,它可以走了。但它没有走。它站在敞开的铁笼前,看着那个小鬼的背影,看着他从妙木山召回了蛤蟆,看着他和佩恩战斗,看着他被神罗天征弹飞,看着他一次次地站起来。
它没有走。
它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走。它告诉自己,是因为八代目火影用了什么封印术,是因为这个小鬼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是因为反正也跑不了,不如看看热闹。它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每一个都很合理,每一个都很体面。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很小很小的、它不愿意承认的声音——在说:“你想留下来。”
现在,鸣人躺在沟壑里,生命正在流逝。
九喇嘛站在铁笼子后面,看着那条沟壑上方五尾穆王越来越近的白色身躯,忽然觉得那些它给自己找的理由全都碎了。就像被五尾头槌撞碎的金色防御壁一样,碎得彻彻底底。
不是因为跑不了。不是因为封印还在。不是任何体面的、合理的、可以让自己不丢面子的理由。
是因为它不想让他死。
那个每天在它耳边叽叽喳喳的小鬼,吵了这么多年,把它的铁笼子当成了树洞,什么话都往里倒。开心的事,难过的事,想不通的事,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今天又惹了什么祸。九喇嘛嘴上说“烦死了”,但它从来没有让他闭嘴过。
现在那个声音要停了。
五尾穆王的头槌正在抬起,准备最后的践踏。九喇嘛看着那只白色的巨兽,看着它蹄子下面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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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借”。是“给”。把他需要的全部力量——不是一部分,不是大部分,是所有——给他。不是因为他值得,不是因为它是九尾所以应该这么做,不是因为六道仙人的预言,不是任何高深的、伟大的理由。
就是因为它不想让他死。
铁笼子里的九喇嘛深吸了一口气。它的金色瞳孔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明亮,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恒星。那光芒穿透了黑暗的牢笼,穿透了鸣人正在衰竭的身体,在现实中化作一道冲天的金色光柱。
九尾的查克拉从鸣人体内喷涌而出。
这一次,不是从丹田涌出,不是从封印涌出——是从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中同时涌出。那不是“释放”,那是“融合”。尾兽的查克拉与人柱力的身体,在这一刻不再是宿主与房客的关系,而是彻底地、不可逆转地融为一体。
鸣人躺在沟壑里的身体开始光。从胸口开始,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向四肢蔓延,所到之处,碎裂的骨骼自行复位,撕裂的肌肉重新接合,流失的血液以不可思议的度再生。塌陷的胸腔重新鼓起,破裂的内脏被金色的查克拉包裹着,迅地、完美地修复。
他睁开了眼睛。
不是蓝色的眼睛。是金色的,横杠状的瞳孔,与九喇嘛的眼睛完全一致。
鸣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刚才那个黑暗的意识空间里,停留在他与九尾之间那段从未有过的对话。
“九喇嘛……”他在意识中呼唤。
九尾没有回应。但鸣人感觉到那股庞大到足以填满整个世界的查克拉,正在从他的体内最深处涌出来,温柔地、却不可阻挡地涌出来。不是被借走的,不是被分出来的,是九尾把自己“交”了出来。
“为什么?”鸣人在意识中问。他不知道自己问的是“为什么愿意借力量给我”,还是“为什么当初没有逃走”,还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明明可以吞噬我的意志,却从来没有真正下过死手”。他想问的太多了,多到堵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九喇嘛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再是之前那种低沉的、沙哑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平静的、带着某种释然的声音。
“烦死了。别问了。”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在那条他亲手砸出的沟壑里,浑身是血地、满身伤口地、刚刚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情况下,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虚弱地笑,是真正的、自心底的、如同阳光破开乌云般的笑容。
他听出来了。九喇嘛不是不想回答。是这只嘴硬了一千年的老狐狸,不知道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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