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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也不会。”
这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朝圣般的虔诚。
然后他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仰起满是血污的脸,用那双被药性熏染得迷离却依旧执拗的眼睛望着她。
“我的身体只属于姐姐。”
他说。
“你看。”
然后,他轻轻张开嘴。
舌尖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从齿间探出。
那道深深的咬痕便暴露在光下。
伤口还在渗血,鲜红的血肉翻开,触目惊心,像一朵在雪地里绽开的、妖冶而凄厉的红花。
他在展示。
如同一个战士向他的君主展示胸口的枪伤,如同一个信徒向他的神明展示为信仰刻下的烙印。
那伤疤不是耻辱,是荣耀。
是他用疼痛铭刻在身体上的、对她誓死不渝的忠诚。
看清那道伤口的一瞬间,周南昭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说“死也不会”。
所以他是真的准备要咬舌自尽的。
在这个没有退路的卫生间,在所有希望都熄灭的那一刻,这个少年做出了选择。
选择用最惨烈的方式,将自己的身体变成一具无法被染指的废墟。
周南昭不敢想象,如果她再晚来一分钟,哪怕一分钟——
她见到的会是什么?
一具冰凉的、尚有余温的尸体吗?
躺在肮脏的地板上,永远闭上眼睛,再也无法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再也不会黏黏糊糊地喊她“姐姐”。
就为了……为她守身……
“你……”
周南昭张了张嘴,却现喉咙像是被一把无形的手扼住了,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说“你怎么这么傻”,想说“命比什么都重要”……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是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此刻内心的触动。
他在她心里埋下的种子,在此刻,悄然破土了。
“你做得很棒。”
最后,她这么说。
像是在回应他等待已久的期待,她抬起手,很温柔很温柔地用自己的袖子,一点一点擦去他脸上的血。
衣服布料柔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甜的香,拂过他的眉骨、鼻梁、脸颊,动作轻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袖口浮动间,那香气愈浓郁。
对沉尧来说,那是他的解药,是唯一能抚平他体内灼烧的冰凉甘露。
他本能地贴近那个源头,本能地用脸颊蹭着她还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掌心。
那股凉意透过皮肤渗进血肉,一点一点地浇灭那些疯狂窜动的火舌,于是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
想要她的凉意覆盖自己每一寸滚烫的皮肤,想要她的气息填满自己每一寸缺氧的肺叶,想把自己整个人、灵魂连同这副残破的躯壳,都塞进她的身体里。
好想好想。
想钻进她的身体里,想把自己完完整整地献给她。
“姐姐,”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变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湿漉漉的诚恳,“我这么棒的话……”
他微微仰起头,用那双被药性和渴望烧得迷离的眼睛凝视着她。
“可以吃掉我吗?”
吃掉我吧,姐姐。
咬碎我的血肉,吞吃我的灵魂。
这样的话,下辈子,是不是我也可以做那个幸运的人?
可以幸运地、在一开始就和你投生在一起。
可以不再是需要你弯腰去捡的、满身泥泞的野草,而是从一开始,就长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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