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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司宇出国的头几天,驰安柔的手机成了她最贴身的东西。
吃饭的时候放在碗边,洗澡的时候搁在洗手台上,睡觉的时候压在枕头底下。
驰安森有次路过她房间,看到她把手机立在梳妆镜前,对着屏幕吃零食,忍不住靠在门框上多看了两眼。“姐,你这是在跟哥视频?”
驰安柔头都没抬,“没有,他在开会。我把手机放着,他开完会就能看到我。”
“……他看到你在吃零食,会说你的。”
“我就想让他说我。”
驰安森沉默了片刻,嘴角抽了一下,走了。
驰安柔管这个叫“陪伴模式”。
白司宇管这个叫“被监视”,但他从来没有挂过。
有时候他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手机就立在电脑屏幕旁边,驰安柔在那头看书、写字、呆、吃水果,偶尔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一下,他也不抬头,但嘴角会微微弯一个弧度。
有时他开完会已经是凌晨,拿起手机看到她蜷在沙上睡着了,镜头歪着,只拍到她半张脸和一团乱糟糟的头。
他会截一张图,存在手机里那个上了锁的相册里。
第四天的晚上,驰安柔在客厅里拨了白司宇的视频。
驰华坐在沙上看新闻,手里拿着遥控器,频道换来换去。
驰安柔窝在沙的另一端,手机举在面前,屏幕上的白司宇正在办公室里,身后是落地窗,窗外是异国的夜景。
“哥哥,你今天吃饭了吗?”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驰华听见。
白司宇那边顿了一下,“吃了。”
“吃的什么?”驰安柔追问,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一个常年生活在一起的人聊家常。
白司宇报了三个菜名,驰安柔听完了,皱了一下鼻子,“听起来不好吃。”
“嗯,不好吃。”白司宇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的疲惫,但语气很乖,驰安柔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哥哥,我想你了。”
白司宇端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屏幕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耳朵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嗯。”
驰安柔不满意这个回答,歪着头看着屏幕,“嗯什么嗯?你想不想我?”
屏幕里沉默了。
驰安柔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几秒,白司宇的声音才传过来,“很想。”
只有两个字,但她听清了。
驰华换台的动作停了下来,余光扫了驰安柔一眼,脸色不太好。
驰安柔假装没看见爷爷的脸色,对着屏幕笑了一下,声音甜得像浸了蜜,“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机场接你。”
白司宇说他也不确定,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
“那我等你。”驰安柔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咬字很轻很轻,“你快去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挂了视频,驰安柔把手机抱在怀里,窝进沙里,嘴角的弧度还没有收回来。
驰华从沙上坐直了身体,把遥控器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安安。”
驰安柔偏过头看着他。
“你摆正自己的位置。”驰华说的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像是一块一块的石头垒起来,“他跟你,是兄妹。”
驰安柔眨了眨眼,没有反驳。
驰华继续说,语不快,像是在给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讲道理:“他在国外会遇到更合适的人,会组建自己的家庭。你不要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到头来受伤的是你自己。”
驰安柔坐起来,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驰华,目光很平静。“爷爷,他会回来的。”
“他不会。”驰华的声音重了几分。
“他会。”驰安柔的语气不急不躁,但那种笃定让驰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驰华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耐心都调动起来,“安安,我知道你不爱听,但爷爷是为了你好。你们两个不合适,各方面都不合适。你是驰家的孙女,他是驰家的养子,你们在一起,外人会怎么说?你有没有想过?”
驰安柔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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