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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他已经上了船,下不去了。
——
早上七点半,饭厅里飘着粥香。
驰华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平板,眯着眼睛在看新闻。夏秀云坐在他旁边,正往自己的豆浆里加糖,小勺子搅得叮当响。
白司宇已经坐在了位置上,面前摆着早餐。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着红,像是在为昨晚某些不合规矩的事情感到心虚。
驰安柔走进饭厅的时候,三人都愣了一下。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编了一个松松的丸子头,尾别了一颗珍珠卡。脸上化了淡妆,睫毛翘翘的,唇色淡淡的,整个人像是从某本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明亮而鲜活。
她的眼眶不再浮肿,眼底的黯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光泽。
那种被喜欢的人抱着睡了一整晚的女人才会有的、心满意足的光。
“爷爷奶奶早。”她甜甜地喊了一声,径直走到白司宇身边,坐了下来。
白司宇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
驰安柔坐下来,白司宇给她盛了一碗粥,放到她面前。
“谢谢哥哥。”她嫣然一笑。
白司宇莫名的心虚,不敢在爷爷面前正视她,回应她,佯装平静地吃起早餐。
驰安柔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转过头,对白司宇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轻,轻到只有白司宇看得见。
白司宇垂下眼,继续喝粥。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
但他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驰安柔的右手也放在桌下。
她的小指伸出来,悄悄地、试探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白司宇的手指僵了一瞬。
他没有躲,也没有回握,就那么让她勾着,一动不动,像是在默认。
驰安柔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然后她的右手开始不老实了。
脱离了勾小指的范畴,整只手覆上他的大腿。
白司宇的身体猛地绷紧。
驰安柔的手就放在他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搭着,掌心温热的温度透过西裤的布料传过来,像一小团火,烧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白司宇端着粥碗的手微微颤。
他用余光瞟了一眼驰华和夏秀云。
爷爷在低头看新闻,奶奶在喝豆浆,没有人注意到桌下正在生的“事故”。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从桌上放下来,在桌下准确地找到了那只不安分的手,握住了。
驰安柔的手被他包在掌心里,他想把她的手放回她自己的腿上,可驰安柔不肯配合,手指反过来缠住了他的,十指扣在一起,扣得很紧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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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司宇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开。
驰安柔侧过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无辜又得意。
白司宇垂下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不再挣了,就那么跟她十指相扣,藏在桌下,藏在爷爷奶奶看不见的地方。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
粥是温的,可他觉得烫,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又从胃里烫到了心口。
驰安柔低着头喝粥,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大到白司宇用余光都能看见。
他抿了一下唇,眼底浮上一层薄薄的、无可奈何的宠溺,像春天的湖面上那层薄薄的雾,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
夏秀云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白司宇,“阿宇,你脸怎么红了?”
白司宇的表情僵了一瞬。
“有点热。”他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说谎。
夏秀云“哦”了一声,没有多想,继续低头喝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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