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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竹一脚踹开破屋的门,身后还冒着烟。她没回头,知道那根房梁要是真砸实了,现在她已经是个死人。她摸了摸腰间的匕,还在。这玩意儿比亲妈还靠谱,至少不会塌自己头上。
夜风有点凉,吹得她脖子紧。她沿着竹林小道往外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刚才那一下不是意外,是有人想让她闭眼。她得找玄冥,把这事说清楚。再晚点,说不定连说话的机会都没了。
断魂崖的小路她走过一次,是来七宫那天玄冥带的。说是“断魂”,其实就一条窄道贴着山壁,底下黑乎乎的,深不见底。她说不上怕,只是觉得这地名起得挺准——今晚要是出事,她可能真得在这断魂。
她刚走到崖边拐角,忽然听见背后有布料摩擦的声音。
她猛地转身,手已经摸到九节鞭。
可还没等她看清是谁,胸口一沉,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她整个人往后仰,脚下一空,直接摔下悬崖。
风在耳边呼啸,她脑子一片空白。下坠的度太快,眼前全是黑影掠过。她想喊,但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完了,这次真要断魂了。
可就在她快要撞上一块凸岩时,身体突然动了。
不是她主动做的,是身体自己知道该往哪躲。她左脚在岩壁上一点,借力横移,擦着石头飞过去。紧接着右手一扬,九节鞭甩出,勾住一根横枝,手一收,度减了一半。
她喘了口气,还没缓过来,下面又有尖石冒出来。她本能地抬腿,右脚在另一块岩石上轻点,像踩楼梯一样跳了一下,接着身子一扭,避开迎面扑来的断树杈。
脑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图。不是真的看见,是感觉。她能“看”到气流怎么走,哪里有阻力,哪里能借力,就像有人在她脑袋里画了路线,她只要照着跑就行。
她不知道这能力从哪来的。以前追鹰的时候好像也有点这种感觉,但没这么清楚。现在不一样,每一秒都有新的提示冒出来:左边有藤、前面三丈有树杈、下方六尺能落脚。
她信了。
她松开九节鞭,整个人往下掉,快到底时左手一伸,抓住一根粗藤。藤蔓猛地一震,她整个人荡在半空,手臂差点脱臼。
她咬牙撑着,手心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底下还是黑的,根本看不到底。她就这么挂着,像只被晾起来的腊肉。
命是保住了,但怎么上去是个问题。
她抬头看崖顶,只能看到一点点月光。刚才那一推,力气不小,动手的人肯定不是普通角色。她现在挂在半山腰,没人知道她还活着。要是没人来,她迟早手一松,直接变尸体。
她咽了口唾沫,开始回想刚才那一串动作。
她不是故意那么跳的。是身体自己动的,像条件反射。可问题是,她以前也没试过从悬崖往下跳还能活下来的套路。这算什么?老天看她太惨,临时给开了个外挂?
她扯了扯嘴角。要真是这样,建议早点开,别等她快见阎王了才给装备。
藤蔓晃得厉害,她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摸了摸脸。虎牙露出来一点,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小时候在猴群,每次遇到危险,母猴就会龇牙吓唬敌人。她学得挺像,就是没猴威。
她忽然想到玄冥。
要是师父知道她死了,会不会骂她蠢?毕竟第一天进七宫就被人干掉,传出去都丢人。她记得玄冥说过:“进了七宫,要么变刀,要么变灰。”她不想变灰,她还想吃他藏在酒葫芦里的肉干。
正想着,崖顶传来脚步声。
她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那人走到崖边,停了几秒,然后弯腰查看地面。
“小丫头,你要是还活着,就吱个声。”是玄冥的声音。
她差点哭出来。
“我在这!”她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抖,“挂藤上呢!别让我掉下去!”
玄冥立刻趴到崖边,探头往下看。他戴的青铜面具反着月光,眼睛瞪得老大。
“你还真没死?”他声音都变了,“你怎么下来的?走楼梯?”
“被人推的!”她喊,“我没招谁没惹谁,一转头就给我踹下来了!”
玄冥皱眉:“那你现在怎么挂那儿的?底下全是碎石坡,正常掉下去早就成泥了。”
“我不知道!”她吼回去,“我只知道我掉下来的时候,身体自己会躲!踩石头、点树枝、抓藤……我不是故意的,是它自己动的!”
玄冥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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