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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跨越世界的理解（第1页）

布会庆功宴的喧嚣与喜悦，如同浓郁的酒香，在接下来的几日里依旧弥漫在etstudio的空气中，为所有人的工作注入了新的活力。明轩沉浸在项目成功与关系融洽的双重满足中，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的纽带从未如此坚实。

然而，那份关于“预言家”的困扰，以及布洛妮娅那晚流露出的、对“故事”真实性的探寻，始终像一根细微的刺，埋藏在他心底。他知道，真正的信任不应建立在有所隐瞒的基础上，尤其是对布洛妮娅这样敏锐的头脑。是时候了，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进行一次彻底的坦诚。

机会在一个宁静的傍晚降临。布洛妮娅通过内部通讯，简洁地让他到办公室一趟，语气平常，像是例行公事。

明轩走进办公室时，现里面没有开主灯，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柔和台灯和窗外天穹市初上的华彩提供着光源。布洛妮娅没有像往常那样处理文件，而是静静地悬浮在观景窗前，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布洛妮娅。”明轩轻声开口。

布洛妮娅操控座椅缓缓转过身。她的神情很平静，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深潭，她看着明轩，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他先开口。

明轩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距离比平时更近一些。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那头银灰色双螺旋卷马尾在微弱光线下细腻的光泽，以及她眼中那份洞悉一切的冷静。

“布洛妮娅，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很久了。”明轩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关于我……关于我所‘知道’的一切的真相。”

布洛妮娅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聆听着。

“我并不是什么先知，也不是拥有特殊能力的能力者。我更不是间谍，或者带着任何恶意目的来到这个世界。”明轩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来自一个……对你们而言，可以称之为‘另一个世界’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布洛妮娅的反应。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在我的世界里，你们的故事……你们与崩坏的战斗，你们的牺牲、成长、欢笑与泪水……被记录、被创作，成为了一部名为《崩坏rd》的……嗯，‘游戏’或者说，‘文艺作品’。”他说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可能难以理解的词——“游戏”。

“而我，”明轩指了指自己，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只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玩过这部‘游戏’，对其中角色和剧情了如指掌的……‘玩家’。”

他将自己如何作为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如何在加班后沉睡，如何醒来便出现在这里的经历，简略却真实地叙述了一遍。

“我所知道的‘剧情’，截止到崩坏结束，琪亚娜前往月球守护世界，大家各自开始了新的生活。至于之后的事情，比如etstudio的细节，比如‘深空遗迹’dlc，比如与‘创世网络’的竞争……这些，在我的‘世界’里是没有的。我所提出的那些‘预测’和‘灵感’，不过是基于我对‘玩家心理’、‘市场规律’以及……嗯，某种程度上对你们性格和行事风格的理解，所做的推断和借鉴。”

他说完了。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城市永不疲倦的嗡鸣，如同背景音般存在着。

布洛妮娅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看着明轩，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仿佛最精密的扫描仪，在分析着他所说的每一个字，评估着其背后的逻辑与真实性。

明轩的心提了起来。这个真相太过荒诞，他甚至做好了被质疑、被审视，甚至更糟的准备。

不知过了多久，布洛妮娅终于动了。她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腿上的双手，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布洛妮娅，有过类似的推测。”

明轩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她。

布洛妮娅抬起眼，与他对视，眼神复杂：“你对过去事件的了解，精确到不合常理；你对每个人性格弱点和情感需求的把握，精准得仿佛阅读过设定集；你带来的那些‘灵感’，其思维模式与这个世界现有的体系存在明显的‘断代’痕迹。”

她顿了顿，继续用她那冷静分析的语气说道：“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因素之后，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异世界来访者’是可能性之一，而‘知晓剧情的玩家’，则是该可能性下，逻辑链条最完整、最能解释你所有行为动机的推论。”

明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原来她早就猜到了？或者说，至少已经推断到了这个方向。

“所以……”明轩有些艰难地开口，“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不生气吗？我们……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对你和琪亚娜、芽衣她们而言，是真实的人生，是血与泪的战斗……而在我的世界，它可能只是……屏幕上的几段文字，几段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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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愧疚与不安。

布洛妮娅沉默了片刻，再次看向窗外璀璨的夜景。

“真实与否，取决于经历者自身，而非旁观者的定义。”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智慧，“琪亚娜做出的选择，芽衣背负的罪业，希儿跨越的量子之海，布洛妮娅走过的道路……其中的每一份痛苦，每一次抉择，所获得的力量与领悟，都是真实不虚地存在于我们生命中的重量。”

她转回头，目光再次落在明轩身上，那目光中不再有审视，而是某种……接近于理解的东西。

“你所看到的‘故事’，或许只是被简化和提炼后的轮廓。但正是这些轮廓，让你在最初见面时，说出了理解希儿双重人格的话；让你在神社之后，给出了让布洛妮娅安心的回答；让你在危机时刻，选择了与etstudio并肩作战。”

她的语气变得极其肯定：“你的‘知道’，并非轻慢。它让你带着一份独特的‘理解’与‘共鸣’来到了这个世界。你的行动，你所展现出的善意与付出，远比‘故事’本身的形式更重要。”

布洛妮娅操控座椅，稍微靠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让明轩看清她眼中倒映的、自己的身影。

“因此，布洛妮娅的判断不变。”她清晰地宣告，“你，明轩，是etstudio值得信赖的顾问，是布洛妮娅认可的同伴。你的来历，只是解释了你为何在此的‘原因’，但无法否定你在此地创造的‘价值’和建立的‘联系’。”

巨大的释然与感动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明轩。他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愧疚，在布洛妮娅这番理性却又充满温度的话语面前，彻底冰消瓦解。她没有感到被冒犯，没有觉得荒谬，反而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包容与智慧，接纳了这个真相。

“谢谢……谢谢你，布洛妮娅。”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一句。

布洛妮娅微微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用她特有的、略带调侃的语气补充道：

“不过，关于‘游戏’的详细设定、剧情分支，以及……可能存在的‘玩家评价’，布洛妮娅会在之后的时间，与你进行更深入的‘数据交换’。”

明轩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太像布洛妮娅会说的话了！

“没问题，‘理之律者’大人。”他笑着回应，“随时为您效劳。”

最后的隔阂被打破，真相没有带来疏远，反而让彼此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明轩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算是真正地、毫无保留地，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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