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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谟低头看了一眼,将那叠泛黄的笔记递过来。
“母亲留下的,搬来这里时从宫中带出来一部分,刚才顺路拿了出来。”
裴隐站在原地一本本翻看,大多是烹饪笔记,也有养花、料理日常的琐碎心得。看得出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可翻遍所有笔记,也没找到和畸变体或邪神相关的记载。
合上最后一本时,裴隐抬起眼,朝埃尔谟摇了摇头。
“母亲的手稿但大多留在宫里,如果这里没有,就只能回宫再找了,不过……”埃尔谟说着,从最底下抽出一本,翻开其中一页,“这个,你有印象吗?”
裴隐凑近去看。纸页上画满了一连串圆环,乍看一模一样,细看却各有微妙的差异。
整本笔记被这样的图形填满,怎么看都不寻常。
可裴隐依旧想不出,它们与畸变体之间能有什么关联。
二人只好暂时将这事搁置,一同转身朝回走去。
经过花园时,裴隐看见那架秋千还悬在原处,心中正觉欣喜,下一秒又觉得不对。
一架木头做的秋千,能这么多年都毫无磨损吗?
再细看,甚至比记忆里更新了。
正疑惑着,听见埃尔谟开口:“霍桑女士后来……还和你说过别的么?”
“也没说什么,她意识有些模糊,一直在念叨以前的事,”裴隐笑了笑,“没想到她会一直记得我。”
埃尔谟沉默片刻,然后道:“她……从未对我提过这些。”
霍桑在他十八岁时便离开了府邸,接回来已是多年以后。没过多久,他又动身前去担任寂灭者。
在那段短暂的共处时光里,霍桑的确一次也没提过佩瑟斯。
“她说的是真的吗?”埃尔谟目视前方,忽然又问。
“什么?”
“那时候……你其实是想跟我一起玩的?”
“……”
“当然啊,”半晌,裴隐轻叹一声,思绪也被拉回从前,“我喊过您那么多次,您总是不出来,我才只好去找别人,然后拍视频给您看。”
埃尔谟低下头。
原来他真的……错过了那么多。
可那时的自己,要迈出那一步实在太难。
多年来,他始终记得母亲临终前看向他时恐惧的眼神,以及她那反复的叮嘱:按时吃药、不要随意走动、尽量少和别人说话、也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
总觉得自己与旁人不同,很多地方不敢去,很多人不敢靠近,仿佛只有把自己彻底封存起来,才是安全的。
“成像仪……已经没有了。”埃尔谟想起当年亲手砸碎它的画面,声音空落落的。
“啊……”裴隐顿了顿,“是弄丢了吗?数据……应该还能找回来吧?”
“……找不回来了。”
裴隐一时无言。
卧室里那些看似如初的家具、书籍,花园里明显崭新的秋千……一切线索在他脑中串联成线,逐渐清晰。
在他离开之后,埃尔谟恐怕处理掉了许多与他相关的东西。这里的很多物件,都是在他这次回来前才重新添置的。
那台成像仪,大约也被毁掉了,连同里面存着的数据。
裴隐看向他绷紧的肩线,想问什么,却终究没有问出口。
问他当年是以怎样的心情砸碎它的吗?
由他来问这个问题,也过于残忍了。
二人就这么沉默着,走到了裴隐的住处。
做好的餐食已经端上了桌。
“叫念念也一起吧。”落座时,埃尔谟说。
裴隐眼睛一亮:“好,我去——”
话音未落,就见裴安念叭叽叭叽从门口跑进来,动作利落地爬上椅子坐好。
裴隐先看了眼埃尔谟,再看向无辜眨巴着眼的小家伙,瞬间明白,这父子俩又背着他用意念叽叽咕咕了。
他不敢置信地叉起腰:“喂,你们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埃尔谟眉梢微抬:“这样快。”
裴安念立刻奶声奶气地学舌:“这样快。”
作为桌上唯一无法用意念交流的人,裴隐莫名生出一种被小团体孤立的无力感。心里正五味杂陈着,埃尔谟盛了碗汤,推到他面前。
“念念能吃这个吗?”
“……你们不是有小群吗?”裴隐撇撇嘴,“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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