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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帐篷外传来一阵抽泣声,夹杂着几句低低的安抚,但哭声似乎更委屈了。
小护士皱了皱眉,略带歉意地对戚何说道
“是隔壁床位的小战士,叫王铁柱,前几天上山巡逻摔断了腿送来的,想家,伤口又疼,这两天老是哭。”
戚何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慢慢喝完粥,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
小护士收拾了碗筷,又给他量了体温,嘱咐他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但隔壁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是能隐约听到。
那哭声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委屈和疼痛,让人心里酸。
戚何靠在床头,听着这哭声,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刚当兵那会儿,也是这般年纪,第一次离家千里,晚上躲在被窝里鼻子酸的情景。
过了一会儿,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啜泣。
戚何慢慢挪下床,腿还有些软,伤口牵扯着疼。
他扶着床沿站稳,缓了缓,才一步步挪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
他就看见了那个满脸稚气的小战士,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半空。
他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到戚何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战士正无奈地看着他。
“团长,您怎么起来了?”
年长战士赶紧站起来。
“躺久了,活动活动。”
戚何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他慢慢走到小战士床边,拉过凳子坐下,看着他,“叫王什么名字?”
小战士怯生生地回答,
“王铁柱。”
不敢看戚何。
“多大了?”
“十……十八。”声音带着哭腔。
“哪里人?”
“山……山北省,靠山屯的。”
说到家乡,小战士的眼泪又有点控制不住。
“山北啊,好地方,我有个战友也是山北的,说你们那儿的煎饼卷大葱,特别香。”
戚何语气平和,像拉家常。
小战士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团长会跟他说这个,下意识接话,
“嗯……俺娘摊的煎饼最好吃……”
“想家了吧?”戚何看着他。
这一问,像是打开了闸门。
王铁柱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哽咽着说,
“想……想俺娘,想俺爹……腿疼……晚上都睡不着……俺想回家……”
他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在伤病和想家的双重折磨下,情绪崩溃了。
旁边的年长战士想劝,被戚何用眼神制止了。
戚何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哭,等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腿疼,我知道。想家,我也知道。我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刚进部队,晚上站岗,看着天上的月亮,也想家,想得偷偷抹眼泪。”
王铁柱抬起泪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戚何,似乎无法想象眼前这个沉稳的团长也会想家哭鼻子。
“但是啊,铁柱,”
戚何继续说着,目光似乎透过帐篷看向了远方,
“咱们穿上这身军装,守在这儿,是为了啥?就是为了让千千万万个像靠山屯那样的地方,能让爹娘安心摊煎饼,能让娃娃们平安长大,咱们想家,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好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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