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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的时妙原神情放松,他的嘴角还噙着笑,不知道梦到了谁。
鬼使神差地,舒明对他伸出了手。
“时妙原!!!!”
房门被砰地踢开,荣承光像一阵黑旋风似地冲了进来,舒明赶紧把手收了回去,时妙原悠悠转醒,他看见床边披头散发的荣承光,迷茫地问:“阿真……不对,承光,怎么了你这是?大早上这么激动,给孩子吵醒了都……”
荣承光急得直跺脚:“还睡呢,快起床吧!大涣寺那边出事了!”
时妙原一骨碌爬了起起来。
“发、发生什么事了!”他急切地问,“是荣观真……是山神殿出问题了吗!”
“都不是!我刚刚看手机刷到消息,说有两派人为了抢头香在山门起了冲突,现在正各带着小弟闹着要决斗,已经有好多人挂彩了!”
“什么?!”
时妙原赶忙摸出宝镜,小护法们也都围了上来,他们本来还打着哈欠,一看到镜中的画面,也吓得瞬间就清醒了。
大涣寺内一片混乱。
香灰洒了一地,山门前被挤得水泄不通。打手们乌泱泱围成了几圈,带头闹事的两人一个光头带疤,面色不善。另一个则跛了脚,歪歪扭扭地挡在香炉前,颇有股拦路虎的架势。
普通人早就跑远了看热闹,香客们议论纷纷,都说这二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混混。
刀疤男开了十几间夜店,据传从他手里过过的活物,就算是只兔子也保不住屁股。瘸子早年间蹲过大牢,他手上间接或直接沾过的人命,基本上没有十个也有八条。
就这么两尊大仙,竟然在大涣寺里碰上了面。今天天还没亮,他们开来的车就把湖心岛外部的道路停了个水泄不通,有道说一山不容二虎,他们既然狭路相逢,自然要争个你死我活。
天色亮了许多,太阳懒洋洋地爬到了山头,凑热闹是生物的本能,它当然也不例外。
刀疤男朝香油碟里呸了口唾沫,他指着瘸子质问道:“死独腿,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让不让我过去?”
瘸子吊儿郎当地叼着根烟,一言不发。
刀疤男的额头暴出了两根青筋:“我警告你,你别站着茅坑不拉屎!今早老子是第一个到的,门口那高香都被老子包圆了,要论诚心你拿什么跟我比?你瞧瞧你带的那都是些啥,破香!破果子!破元宝!就凭这些破玩意儿,你以为神仙会搭理你吗?!”
说话间,他的跟班示威似地举起了高香——这香确实够长,保守估计有半人高,外表还裹了层闪闪发亮的金粉。
围观的人群中有不少小孩,其中一个男孩大喊道:“哇!是金箍棒!”被亲爹狠狠打了一拐子,再也不敢吱声了。
瘸子慢慢悠悠吸了口烟。
他吐出两团烟圈,慢慢悠悠地说道:“神仙搭不搭理我,今天也轮不到你上香。今儿个初一,大好日子,老子昨晚就叫人来排着了,你一进门就想霸着炉子烧,也不看看你那熊样,嘴紫得跟抹了驴屎似的,有时间来求神拜佛不如先给自己打两口棺材,免得到时候病发横死,连个给你收尸的都没有。”
“狗东西,你再讲晦气话试试看呢!”刀疤男被戳中了痛脚,破口大骂,“老子懒得跟你置气,你给我让开!你让不让到底?你再死这堵着,信不信老子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瘸子呸地吐出滤嘴:“我让你妈。”
“你妈的,我看你是皮痒了!给我上!”
刀疤男一声令下,众打手蜂拥上前,他们把手里的香和元宝一扔,就和另一波人哇哇呀呀地扭打在了一起。
一时间,挥拳的,踹脚的,扯头发咬耳朵的无所不用其极,叫骂声不绝于耳,就连地板砖也被踩翘了好几块。
两拨人实力不相上下,战况也难分彼此,直到有人大喊一声:“有龟孙去偷烧香!!”混混们齐刷刷望去,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两手一抖,哗!把一整把刚点燃的香全洒进了炉子里。
刀疤男冲到他跟前,左右开弓连甩了他四五个巴掌:“你大爷的!给你个鳖孙渔翁得利了!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大哥!我我我我我是来给我儿子求学业的!”
男人的眼镜被打歪了,他哆嗦得活像只被烫了开水的竹节虫,“大哥你别误会,我不求财啊大哥,我也不求长命百岁!咱俩的需求不冲突,不冲突!你就让让我,咱不冲突的啊啊啊啊啊啊——!”
他话没说完,就被刀疤男被按着后脑勺扣进了香灰里。
眼镜男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叫你烧!叫你烧!你烧你妈个大头鬼!老子烧死你这个堵我财运的瘪三!”刀疤男这样还不解气,他叫来跟班说:“多来几个人,把他给我扔进去!”
混混们齐心协力抬起了眼镜男的四肢,大涣寺的义工急忙赶来,见到此景也不敢上前,只能在外围劝架:“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快把他放下!报警了没有?最近怎么天天有这种人啊!哎哟!!!”
“啊!!!!”
“喵啊——!”
眼镜男咣当入炉,就在同一时间,现场响起了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刀疤男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踩到了一只纯黑色的小猫。
“哪儿来的畜生!”他作势要踢,一个女孩儿扑过来护住了小猫。
“对不起大哥,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她抱着猫战战兢兢地说,“这是我家的猫,对不起啊大哥,我今天是带它来还愿来的!是我疏忽了,我马上把包拉链拉好!”
刀疤男直接气笑:“你奶奶的,连他大爷的猫都来蹭香火了,这鸟地方老子是真几把受够了!还还愿?你能还个鸡毛愿啊你就还,连猫都保佑,这个荣观真是山神还是他妈的山姥姥啊?他别本来就是畜生变的吧!”
“哎,大哥,你这话可能还真说对了!”
他的一个跟班凑上前来,嬉皮笑脸地说:“我老早就听人讲过,这山里的神仙啊基本上都是精怪化身,荣老爷法力那么强,出身当然也不一般了!”
“你们天天吹荣老爷牛逼荣老爷牛逼,我问你!他到底有什么可捧着的!”
“大哥啊,你难道不知道吗?荣老爷他最近可真的太灵了!!”
一谈到这个,跟班就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他掰着手指细数道,“你看啊,这只要是来大涣寺拜他许愿的,求财的连中彩票,求权的升官上任,求健康的直接药到病除!咱公司那个张经理你知道吧?他跟老婆那档子事合不来,前两天来了一趟,昨儿个告诉我啊他金枪不倒了一整夜呢!”
周围人发出质疑:“你扯淡呢啊?荣观真是鸡吗?还tm管这个!”
“鸡怎么了?就天上那太阳,照《山海经》里也说的是鸡啊!”那跟班奸笑道,“金乌!金鸡!还他娘的三足呢!我滴个乖乖,都是大老爷们儿,那第三条腿是啥……各位心里想必都有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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