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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然耸耸肩,指尖随意敲了敲桌沿:“字字属实,信不信,随你。”
“你……”男人一时语塞,嘴角抽了抽,竟接不上话。
陈浩然顺势往前半步,声音轻快了些:“对了,哥们儿,你到底想递个什么话?”
男人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才开口:“今儿下午,青龙帮在总舵开大会——李铁胆亲自主持。你要是不去,怕是要惹火烧身。”
“帮派大会?”陈浩然眉峰微扬,“他折腾这个干啥?”
“底细我也不清亮,”男人摊手,“八成是冲着帮主位子去的。”
陈浩然摆摆手:“没兴趣,让让道,我赶路。”
“哎,慢着!”男人伸手一拦,掌心朝外,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他可不是好相与的。你不露面,回头他翻脸,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陈浩然哼笑一声,眼神沉静:“我对那把交椅没胃口。他要找茬,尽管放马过来——我接着就是。”
“唉……”男人重重叹气,挠了挠后脑勺,“哥,你本事是真硬,可也不能硬得这么莽撞啊!”
陈浩然目光一扫:“还有别的事?”
男人咬了咬牙:“听句劝——去一趟。李铁胆这人,皮底下藏刀,笑里有钩。”
“他再深不可测,跟我隔着一条街。”陈浩然淡淡反问,“关我什么事?”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地摇头:“算了,爱去不去。但记住了——他不是能随便得罪的主儿。你惹了他,他准会咬回来,别怪我没提点。”
陈浩然唇角一扯,寒意浮上眼底:“他若真敢伸手,断的怕是他自己的腕子。”
男人没再吭声,转身大步离去。
“有意思。”陈浩然望着那背影渐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随即抬脚走出酒楼,直奔青州城汽车站——那儿正停着最早一班开往黄河边的长途车。
青龙镇离青州市区三百公里上下,大巴晃悠一个半小时才到,路不算近。毕竟那地方偏,是个扎在山坳里的老镇,没通高铁,连公交都稀罕。
陈浩然赶到车站时,车门正“嘶”一声准备关闭。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甩出一张钞票,抓起车票就跳上了车。
车厢里人不多,他拣了窗边座位坐下,闭目养神。这趟车跑得慢,哐当哐当摇晃两个多小时,才在青龙镇灰扑扑的站台刹住脚。
青龙镇谈不上热闹,却也不冷清。几千口人聚在这儿讨生活,街两边挤着杂货铺、菜摊、布庄、药柜子,连卖胭脂水粉的小推车都支得热火朝天。
吆喝声、讨价声、锅铲碰铁锅的脆响混成一片,陈浩然不紧不慢地穿行其中。镇上主街窄得很,勉强够两辆小车擦肩而过,其余车子只能绕进岔巷。
此时日头西斜,余晖拖得老长,街上人影稀疏,只剩几个收摊的菜农蹲在路边数零钱,连卖瓜果的都早早卷了棚子。
陈浩然刚拐过一道弯,脚步忽地一顿,侧头望向右前方——
地上横着一具尸体,胸口钉着一把薄刃飞刀,血已漫开,在青砖缝里凝成暗红一片,人显然刚咽气不久。
他俯身拔出刀,顺手扔进街角的铁皮桶,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前方人堆攒动,嗡嗡声像蜂群炸开。他拨开人群走近,听见几句零碎话:
“听说没?那小子居然点名要跟李铁胆单挑!”
“我靠!疯了吧?李铁胆可是青龙帮副帮主,手下五六万人马,他拿命开玩笑?”
“可不是嘛!听说铁胆帮里光是贴身打手就三十多个,个个能撂翻七八条壮汉——这小伙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嘘,小声点!我听老辈人讲,李铁胆练的是‘铁砂掌’,掌风刮过能掀瓦片,拍在石碑上直接裂纹——这嫩脸蛋,怕是一招都扛不住!”
陈浩然听着,眉头慢慢拧紧。
原来他们嘴里那个“李铁胆”,就是正主?
他虽没见过真人,却早听过这名号——青龙帮副帮主,江湖上叫得最响的硬茬之一。传言他修了一门邪门功夫,练到深处,筋骨如铸铁,寻常刀剑砍上去只留白印;赤手劈钢板,能震得碎渣四溅!
陈浩然没练过铁布衫,但知道这路子确实存在,更清楚它有多扎手——钢板在他掌下,真能拍成齑粉。
“李铁胆?”他抬手蹭了蹭鼻梁,低声道,“既然你先递了帖子,那就别怪我拆得狠了。”
话音未落,他已拨开人群,径直朝里走去。
围观者一见他靠近,下意识往两边退,硬生生让出一条笔直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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