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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争之世,强则强,弱则亡,我瀛国若想在这乱世之中立足,当效仿先贤,推行新法,以求强盛…其一,废世袭!”
“!”
这三字一出,私论声此起彼伏,有的说沈砚辞自视甚高不识抬举,有的说他大言不惭,有的说他罔顾纲常…
在众多的私语中,愣是没有一个声音在维护他,就连上首的瀛君也开始重新审视着这位泉吟公子。
沈砚辞面对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批判声浪,却表现得置身事外般无动于衷,他毫不退缩,接着说:“臣所言废世袭,并非是动摇公室根基,推翻其血脉传承,我朝设文试,看起来是给了寒门晋身之阶,然…
位高者,重权者,显著者,仍然都是世族子弟,同为大瀛的子民,臣以为,君上应当一视同仁…
古人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寒门是如何替自己谋求一条出路,世家子弟就当遵循同理…
贵族之身只给了他们一个显赫的身份,但时移世易,今日之瀛已非昔日之比,若继续沿用旧制,只会导致贵族子弟安于现状,不思进取,既然如此,朝廷养着这些蠹虫,是谓何求?”
“一朝所需者,乃是能够为国家建功立业之英才,非庸碌之辈,所以臣以为,应当废世袭,改官爵制,官职和爵位的高低,当通过自身的才能来评判,这才是荀子文试的意义。”
席中荀文远听着,也露出欣赏的目光,既有人欣赏,那必有人看不惯。
“简直是一派胡言!”奉阳君气急之下拍了案桌,怒斥道:“世族就是世族,庶民就是庶民,我朝开设文试已是对寒门开恩,你等贪得无厌,想坏了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成?”
“若真依你所言,”殷闻礼意有所指,道:“是否尊贵如太子殿下,也要参与文试?”
他弦外之音,沈砚辞并不是听不出来,他是要自己得罪太子。
入仕前他作为端州郡守的门客,深知自家主人是背靠相邦这座大山才得来一官半职,可自家主人为官勤恳,不会被新的法令殃及,而自己这套变法揪出的,必是那些碌碌无为之辈。
但现今殷闻礼确实是实实在在提醒自己,自己这么做,依旧是出卖旧主,得罪相邦。
可他说出这番话,便早已是得罪了所有的宗室,再多一个太子,多一个相邦,他也无惧。
沈砚辞看了一眼为人端正的太子,扬声道:“太子殿下为国之王储,理应为各贵族子弟做出榜率。”
席坐上的人各怀鬼胎,暗暗做着自己的打算,沈砚辞所言,并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相反,是困扰历代君王的心病。
瀛君也不例外,所以他开设文试,但这些年来肱骨之臣少之又少,文试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文试更像是个形式上的东西,大多寒门子弟都穷怕了,守不住自己的本心,而列国游学士子大多自命不凡,张口便要身居高位,在面对像殷闻礼这样的权臣抛出的橄榄枝时,有几个人能坚定自己,而不是单纯去求一份荣华富贵?
相比之下,这泉吟公子真是乱世之清流。
但瀛君又无法否认一点,世家是一国公室的根基,要整改,非朝夕之事,历代君主皆是如此。
他心中虽然也对官制世袭有所顾虑,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整治,即使是荀子新政,也是治标不治本,如今沈砚辞提出了这个主张,正好给了他一个契机。
然改革之事,非同小可,需要深思熟虑,因此,瀛君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谢千弦,问:“状元郎以为,沈大人的策略,如何?”
芈浔一直把玩着手中的折扇,直到这全场的焦点落在他同门的这位麒麟才子身上,他才隐约露出一点好奇。
“沈大人言辞诚恳,得此良臣,是大瀛之幸。”
“状元郎,这便认输了?”
谢千弦摇摇头,神秘一笑,道:“臣,想先问沈大人一个问题。”
沈砚辞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揣测着,只见谢千弦缓缓开口,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敢问沈大人,如今群雄逐鹿,四国鼎立,谁为其首?”
沈砚辞略一思索,答道:“越国。”
众人的私语声传来,只因这样的问题当着一国之主的面来提实在有些欠妥,可这状元郎却似乎只把这当作是场寻常的辩论。
他胸有成竹,气定神闲,再问:“谁次之?”
“…齐国?”
“越国为首,齐国次之,”谢千弦嘴角含笑,继续问:“可论国土,大瀛疆域辽阔实为四国之首,论民力,大瀛人口并不在齐国之下,如此泱泱大国,为何只能与强弩之末的卫国去争末流之席?”
沈砚辞在思考,想的极是认真,猜疑道:“因为,瀛国…”
见他紧咬着唇,谢千弦知道自己这样诱导下,沈砚辞也许已经猜到了几分,只是不愿承认。
“当今大争之世,战国没有战事,乃是痴人说梦。”
“越、卫二国称王与周室分庭抗礼,列国狼子野心,都妄想吞并他国以强自身,更有甚者,想取周天子而代之……
沈大人主张变法,臣并不反对,只是大人变法避重就轻,如若此时大瀛深陷战火,沈大人,你的变法,可能扶社稷之将倾?”
“再者,”谢千弦毫不留情打断了试图反驳的沈砚辞,“变法非朝夕之事,没有时间佐证,谁也不能证明这些主张是否真的适用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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