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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学校的广场上举行了一场简短的说明会。主持人是暮目警官,而他身边,站着两位新面孔。
一位是穿着现代休闲装、外面却套着一件略显违和的蓝色旧外套、手臂上裹着绷带的少年。他看起来年纪不大,眼神却异常沉稳坚毅,甚至带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感。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莫名的可靠感和……淡淡的压迫感。
暮目警官介绍道:“这位是卫宫士郎先生,时钟塔的代表之一,同时也是csa特聘的‘守护者’协调员。他将负责此次事件中与从者相关的具体事务。”
卫宫士郎……景月想起来了!那位在另一个世界线中,一夜之间击溃七位从者、被称为“卫宫巨侠”的男人!由他来处理圣杯战争,确实专业对口,令人安心。这大概是通告里最让人放心的一环了。
卫宫士郎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请大家保持冷静,待在家中,锁好门窗。夜间如果听到任何异常动静,不要好奇。我们将尽力以最快度、最小代价结束这场异常事件。”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真诚。
然而,另一位代表,则让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那是一位穿着优雅、举止如同老派绅士、戴着单边眼镜的老者。他看起来慈眉善目,但仔细看去,会现他的身体轮廓偶尔会微微扭曲,散出一种非人的、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这位是‘拣骨者’拉米先生,”暮目警官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红世魔王,此次应csa邀请,负责领导火雾战士团队构筑‘封绝’,保障各位的安全。”
红世魔王!虽然冠以“先生”的敬称,但其本质是吞噬人类存在之力的可怕存在!广场上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许多学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拉米优雅地行了一礼,声音温和:“诸位不必惊慌。老朽与csa签有严格的契约,此次仅为提供技术服务,绝无他意。‘封绝’是为了保护诸位珍贵的‘存在’不被无谓的冲突所波及破坏。请相信老朽的专业素养。”他笑得像个和蔼的邻家老爷爷,但那双眼睛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在跳动。
景月眼角抽搐,内心疯狂吐槽:“官方这操作……找卫宫巨侠也就算了,确实是牢靠的伙伴(哥哥)级别。但把红世魔王拉来布置封绝?!确定不是引狼入室?怕第七区的人口消失得不够快,直接请个专业‘拣骨’的来加班吗?!”
这时,拉米似乎注意到了学生中的骚动和恐惧,他微笑着补充道:“关于诸位担忧的‘存在之力’调用问题,请完全放心。csa提供的‘量产型零时迷子’协议非常精妙,它只会采集诸位日常生活中自然散逸、即将浪费掉的‘存在之力冗余’,如同收集清晨的露水,绝不会伤及根本。并且,所有采集的力量仅用于维持‘封绝’及修复环境,事后会有详细账目公示。这可是一份经过多方认证、受世界规则约束的补充协议哦。”
公示?协议?景月立刻调出自己的身份卡牌信息,果然在密密麻麻的条款最下方,找到了一条新增的、字体极小的“临时应急补充协议”,里面用各种晦涩难懂的术语规定了调用条件、上限、用途和监管措施。
看起来……似乎很严谨,很“安全”。
“看吧,白纸黑字,没问题了。”旁边一个同学松了口气似的说道。“是啊,csa总不会骗我们吧?都是为了安全。”“有封绝就好,我可不想走在路上被光炮余波化成灰。”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似乎大家都被这复杂的协议和官方的保证说服了。
景月看着周围渐渐平静下来的人群,又看了看台上那位优雅的红世魔王和一脸正气(但背着巨侠剧本)的卫宫士郎,最后目光落回自己身份卡牌上那条强制添加的协议。
没毛病?
没毛病才怪了!
这种将自身部分“存在”掌控权交出去的行为,无论包装得多么完美,听起来多么合理,其本质都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这就像是为了避免被路上的流弹击中,而同意让政府在每个人身上安装一个遥控炸弹,虽然保证只在极端情况下且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会启动……
但谁又能绝对保证呢?系统不会有漏洞?协议不会被滥用?红世魔王会不会在协议里留下什么后门?
他知道自己可能想多了,可能过于悲观。在目前看来,这确实是控制损失、保护大多数人的最佳方案。csa的处理堪称高效且专业。
但这种“被安排”、“被使用”的感觉,让他再次深刻体会到,在这个看似包容的万象星域,个体在庞大的体系和更高层次的力量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和无力。
无论是圣杯战争的从者,还是官方引入的外援,甚至是这看似保护措施的背后所隐含的妥协与代价,都在提醒他这一点。
说明会结束后,卫宫士郎和拉米在暮目警官的陪同下匆匆离开,显然是去处理紧急事务了。
学生们也带着复杂的心情散去。有了官方的保证和介入,恐慌情绪稍减,但一种更深层次的不安,如同暗流,在心底涌动。
景月抬起头,望向第七学区有些灰蒙蒙的天空。
官方的力量已经入场,专业的“清道夫”和“修补匠”就位。
这场因圣杯降临而起的风波,似乎终于要被纳入“管理”的轨道。
但他总觉得,事情或许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
尤其是,当你的“安全”,是建立在交出部分“自我”的基础之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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