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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线索数次中断,每一次都让众人心生紧绷。有时眼前看似是死路、歧途,比尔俯身细致核查草根、泥土状态,总能重新找回正确方向;有时整整半天找不到一处完整痕迹,泰德便能凭借前人宿营的灰烬、拴马磨出的树痕、马粪的干湿程度,推断出对方的行进路线。
玛丽莲和瑞克始终无法彻底摆脱追踪,阿积一行人也始终没能拉近距离。两队人隔着数日行程,在密林、山地、沼泽边缘来回周旋。
玛丽莲凭借图纸在前探路,阿积一行人顺着她留下的踪迹稳步跟进。只要判断无误,前路就不算白走;可一旦误判一处岔口,就会耽误数日行程。
这天傍晚,六人翻过一片潮湿的山坡,前方终于告别连绵杂乱的密林。林木依旧茂密,但地势渐渐平缓,远处树梢之间,萦绕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泰德站在坡顶眺望许久,开口道:“快到目的地了。”
比尔疑惑问:“你认得这片区域?”
泰德摇头:“不认得,但这里的边界气息不一样了。”
扎因皱眉追问:“什么叫边界气息?”
泰德指着下方几棵大树:“那些树干上有老旧刻痕,不是猎人留下的标记,还有被拆解的绳套痕迹。再往前,林间的飞鸟明显变少了。”
阿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几棵粗壮树木的背面,果然刻着浅淡纹路。这些符号既非普通路标,也不是商队记号,更像是专属巡查人员的隐秘标记。
骆天虹走到他身旁,低声道:“是部落的人留下的。”
阿积点头应声:“玛丽莲他们已经进入部落的管控范围了,我们休息一天再出。”
与此同时,前方的玛丽莲和瑞克,正沿着一条被藤蔓大半遮掩的窄路,小心翼翼向内摸索前行。
十余天的奔逃,让两人狼狈不堪。瑞克满脸胡茬,袖口破损开裂,脖颈、手臂布满蚊虫叮咬的红点。玛丽莲用布条束起长,脸上的妆容早已被汗水、泥土冲刷干净,唯独一双眼眸依旧清亮。图纸被她层层包裹,贴身存放,哪怕夜间休息也片刻不离身。
“你确定是这条路?”瑞克询问。
玛丽莲反复对照图纸,再比对前方的山口与水线走势:“应该就是这里。”
瑞克警惕看向四周:“我没看到任何部落的踪迹。”
“我们还在外部区域。”玛丽莲收好图纸,“先找到真正的入口再说。”
瑞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等我们拿到目标物品,身后那群追兵怎么处理?”
玛丽莲小弟:“先拿到东西,其余的事之后再打算。”
瑞克低声咒骂一句,抬手挥开耳边盘旋的蚊虫,牵住马匹继续前行。二人全然不知,从踏入这片区域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行踪就已经被密林深处的人锁定。
一棵高大古树的枝叶间,两名浑身涂抹深色草汁的男子俯身潜伏,身上仅围着简陋皮布,手中紧握短矛与吹箭筒。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另有一人半伏在地,透过叶缝盯着玛丽莲和瑞克的动向。
三人始终隐匿身形,没有出半点声响。待玛丽莲和瑞克的身影彻底走远,树上的潜伏者向下方打出一道手势。灌木丛后的部落巡逻员立刻转身,钻入密林,沿着当地人熟知的隐秘通道,火向深处传信。
消息层层传递,最终送入林海深处,一座几乎完全隐匿在古树之间的隐秘庄园。
这座庄园占地面积广阔,外围由粗木与石块堆砌成不规则围墙,墙外栽种着一片色泽怪异的花草,还有几处铁丝网围起的兽栏。院内建筑并非部落传统的茅草棚屋,而是由砖石、木梁、金属板拼接搭建而成,隐约带着欧式建筑轮廓,坐落于原始密林之中,显得格外突兀违和。
主楼二层的长桌上,摆放着数份记录文稿、玻璃器皿、金属工具与多瓶色彩各异的药液。窗户半开,桌角一盏煤油灯亮起昏黄火光,照亮了桌边男人的侧脸。
他身着白衬衫与深色马甲,袖口、领口扣得整齐。即便身处荒芜雨林,桌面依旧收拾得干净规整,宛如将城市实验室的一角,硬生生搬到了这片荒僻之地。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略通英语的本地族人站在门口,低声汇报了巡逻队传回的消息。
桌边男人听完,缓缓将钢笔放在纸面上,抬眼露出轮廓深邃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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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他出声询问。
“是的,博士。”门口之人恭敬应答。
“一男一女?”
“没错。”
男人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似在暗自盘算。片刻后,门口之人补充道:“二人骑马前行,随身带有包裹和武器,绝非普通人。”
男人这才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屋外漆黑深沉的林海。
他名为罗兰·杰拉德博士。
这个名字,早已被多国机构列入通缉名单。他早年接受过正统专业的学术训练,深耕生化与药理领域,天赋出众、实操精湛。他的落败,从不是能力不足,而是研究方向太过极端偏执。
他做事毫无底线,违规活体实验、违禁实验样本、黑市特殊组织资源,他尽数涉猎。起初只是私下悄悄开展,随着野心不断膨胀,研究项目愈出格,牵扯出的命案与失踪案件也越来越多。
待到罪行彻底败露、无法遮掩,多国联合机构展开彻查之时,他早已带着妻子卷走所有研究资料、设备与药剂,逃离了原有实验基地。辗转多地流亡后,二人最终躲进这片外界难以涉足的原始密林。
此地闭塞凶险、与世隔绝,恰好契合他隐匿藏身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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