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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殿之内,死寂与极寒统治着一切。那团幽蓝色的太阴真火静静悬浮,仿佛亘古如此,散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韩立立于殿门处,脸色苍白如纸,眉间已凝结出细密的白色冰霜,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长长的白气,瞬间冻结成冰晶落下。体内的伤势在这极寒环境下被不断激,剧痛与冰寒交织,如同千万根钢针在穿刺他的经脉与神魂。
退?外面是紧追不舍、实力远于他的黑袍人,重伤之躯又能逃出多远?况且,那暗河之畔的阴寒之气同样致命。
进?前方是连金仙都可能冻毙的太阴真火,属性相克,无疑是自寻死路。
然而,体内那丝掌天瓶本源的波动,以及赤红玉册传来的微弱悸动,却像黑暗中的一缕微光,指引着一个疯狂的可能。
“阴阳相克,亦能相生……物极必反……”韩立脑海中飞闪过关于阴阳大道的诸多古老记载。他修炼的并非纯粹的阳属性功法,但时空法则本身,便脱于简单的阴阳划分,更倾向于混沌与平衡。而掌天瓶的本源,更是神秘莫测。
或许……可以一试!
这念头一生,便再也无法遏制。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于绝境中争那一线生机!
他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先是快在石殿入口处布下几个隐匿和预警的禁制,虽然知道可能挡不住黑袍人,但至少能争取一丝反应时间。
随后,他盘膝坐于距离那石台约十丈之外——这是他能承受的极限距离,再靠近,恐怕不需真火临体,光是散的寒意就足以将他彻底冰封。
他先取出那卷赤红玉册,并未打开,只是将其平放于身前。玉册感受到太阴真火的气息,表面的金色符文自主流转加,散出温润的赤芒,形成一圈微弱但坚定的暖意,将韩立笼罩,勉强抵御着外界的酷寒。
接着,他深吸一口寒气,刺得肺腑生疼。双手掐诀,小心翼翼地引动体内那丝微弱的掌天瓶本源之力,同时,分出一缕极其纤细的神识,如同探路的卒子,缓缓地、试探性地,朝着那团幽蓝色的太阴真火延伸而去。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他的神识刚一离体,便感到一股几乎要将思维都冻结的寒意顺着神识反馈而来,识海仿佛要炸开!
他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全力运转功法,将那丝掌天瓶本源之力附着于这缕神识之上。
当这缕包裹着微弱本源之力的神识,终于触碰到那幽蓝火焰的边缘时——
“轰!!”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剧烈震荡!韩立只觉得整个识海仿佛被投入了冰火两极的漩涡!一边是太阴真火那足以冻结万物的极致阴寒,一边是掌天瓶本源散出的、包容万物、调和阴阳的奇异力量!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体表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幽蓝冰晶,但冰层之下,却又有点点微不可察的温润白光在闪烁,那是掌天瓶本源在竭力护住他的心脉与根基。
痛!无法形容的痛!仿佛灵魂被撕裂,又被强行糅合。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韩立的意识却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他“看”到了,那至阴的太阴真火内部,并非纯粹的毁灭与死寂,在那幽蓝的核心深处,竟蕴含着一丝微弱到极致、仿佛随时会湮灭的——生机之暖意!那是阴极阳生的征兆!
同时,他身前的赤红玉册似乎也被这阴阳激荡引动,散出的赤芒更加温暖,那煌煌阳刚的道韵,与太阴真火的至阴之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在掌天瓶本源的微妙调和下,并未激烈冲突,反而开始以一种缓慢而玄奥的方式,相互流转、渗透。
冰与火在他体内交织,毁灭与生机在碰撞中寻求平衡。他那原本因重伤而近乎崩溃的肉身,在这极致的阴阳洗礼下,仿佛被打碎了重塑。破损的经脉在寒气中冻结、碎裂,却又在那一丝阴极阳生的暖意和玉册的阳和之气滋养下,艰难地重新连接、愈合,变得比以前更加坚韧、宽阔!脏腑间的淤血与暗伤被极寒之力冻结、剥离,又被那调和之力缓缓化去……
这是一个无比痛苦、无比缓慢的过程,每一次都游走在生死边缘。韩立的意识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对抗痛苦和维持平衡之中,只有偶尔的清明,才能捕捉到那阴阳流转间蕴含的天地至理。
他对时空法则的感悟,在这种极端状态下,竟然也在缓慢提升。阴与阳的转换,何尝不是一种时间的流逝与状态的更迭?那太阴真火冻结虚空的现象,又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空间禁锢?
时间在这深入地底的石殿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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