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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秋一听他要住自己家,想都没想,立马说道:“不用了,李哥,我没事的,你放心吧,你要是住我家,你孩子就没人管了。
不用担心我,一有反应,我就让大妮去叫你。你最多这几天睡觉轻着点就行了。”
沈念秋想,这自己啥也没做呢,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快把自己给淹死了。万一要他要真住家里到自己家里来,那她沈念秋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之所以不同意他住到家里来,不仅仅是为自己考虑,也是为李守仁着想,她想着,将来他无论如何也要再找个女人一起过日子。
“那你自己就多注意点,一有不舒服,就赶紧去找我。这些日子,我就尽量不出村看病了。”李守仁说道。
几天后。
沈念秋躺在土炕上,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裳。
窗外天色灰蒙,秋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屋檐,像极了她此刻的心跳——一阵紧似一阵。
“大妮儿!”她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快……快去叫李医生!我……我要生了!”
大妮儿还不到岁,一看到她娘这个情况。吓得脸都白了,连鞋都没穿就冲进雨幕里,朝着李医生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李守仁不在。
他一早被隔壁村的赵铁牛追到家门口:“我媳妇喝了敌敌畏!救救她啊李大夫!”
李守仁二话没说,背上药箱就跟着去了。人命关天。他不能不去。
而这边,沈念秋的疼越来越密,像有把钝刀在肚子里来回割。
大妮儿去叫李医生,她让二妮去叫婆婆。
不一会婆婆就领着一个年轻的接生女人着急忙慌的赶来了。
婆婆看着疼的死去活来的年轻,急的团团转。
她在堂屋里烧香拜观音,嘴里念叨:“菩萨保佑,母子平安,要是能顺产,我给您塑金身……”
可天不遂人愿。
年轻接生婆林小满是镇上刚培训回来的新手,二十出头,脸还带着婴儿肥。
她是被婆婆硬拉来的。她哪见过这种场面?见沈念秋羊水破了、血混着黏液流了一床,又听念秋说好像胎动不对劲,心里早就慌了。
“娘……是不是孩子……屁股朝下了?”
念秋之前光听村里的妇女说起过,谁谁谁家媳妇生孩子的时候,是难产,孩子不是头朝下,是屁股朝下。
这种情况生起来可费劲了,弄不好,孩子没生出来,大人就死了。
婆婆当然也听说过这样的案例。立马说道:“呸呸呸!别乱说话,你一定会顺顺利利的,我大孙子一定不会有事的,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林小满颤抖着手摸了摸,脸色刷地变白。
她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摸到的好像真是孩子的屁股,应该是倒生。”
老太太一听,腿都软了:“倒生?那是死胎啊!祖宗保佑,别是横着吧!”
“不是横生,是臀位……”林小满想装镇定,可声音抖,“得赶紧让产妇用力……不然……孩子会缺氧……”
沈念秋已经疼得神志不清,嘴唇紫,指甲抠进床板,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印子。
她每用力一次,就像灵魂被撕开一般。可孩子卡在产道口,怎么也出不来。
“再……再用力啊嫂子!”林小满急得快哭了,“你想想孩子,想想他还活着!你不能放弃!”
可沈念秋的眼皮越来越沉。
她听见远处雷声轰鸣,听见婆婆低声啜泣,听见自己微弱的喘息。她好像看见她丈夫了。
王海旺正握着她的手说:“老婆,加油,加油!千万别放弃!”
念秋又用力的睁开眼睛,不一会又闭上了。
李守仁赶回来时,已是深夜。
他浑身湿透,裤脚沾满泥浆,脸上写满了疲惫。那个喝农药的女人章西凤抢救到最后一刻还是走了,李守仁非常遗憾,没能把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他几乎是踩着夜色奔回村子的。
刚进家,就见大妮儿蹲在门口哭:“李伯伯……我娘,我娘……怕是不行了…………孩子卡住了……没人能救……”
李守仁心头一震,抓起出诊包就往沈家跑。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屋里烛火摇曳,映出一片惨象:
沈念秋瘫在炕上,脸色青白,呼吸微弱;林小满跪在一旁,满手是血,泪流满面;老太太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都磕破了。
“让开。”李守仁低声道,声音却如惊雷。
林小满抬头看他,像看见救星:“李医生……是臀位……我试了……翻不过来……她没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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