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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漓江夜话与巴乃初探（第1页）

乌篷船在墨色的江面上无声滑行，两岸的山峦在夜色中只剩下起伏的黑色剪影。水声潺潺，桨声欸乃。冰冷的江风带着水汽扑面，周舟忍不住往张起灵的内袋深处缩了缩。离长沙渐远，暂时脱离了九门的是非圈，但他心里清楚，前路并非坦途。

老艄公何老大沉默摇橹，避开巡逻的灯火。黑瞎子靠在船舷边，望着远处黑暗中星星点点的渔火，忽然开口道：“嘿，说起来，巴乃这地方……我早年跑江湖时，好像听些走西南线的老辈人含糊提过一嘴，说那地方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得邪门，老林子吃人，不熟悉的人进去九死一生。跟咱们这星盘扯上关系，我倒是不意外。”

张起灵缓缓睁开眼，看着漆黑的水面，声音低沉：“张家，有支族裔，很久以前迁往西南。巴乃，可能是其中一个落脚点。”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渺远的追忆。漫长的生命里，家族分支散落四方，许多记忆已湮没在时光中，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指向和血脉里微弱的感应。

周舟安静地听着。他知道的“故事”里，巴乃确实与张家有着极深的渊源，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和危险。但他所知的信息是碎片化的、未来的，无法作为确切的依据直接劝阻。他只能将担忧压在心底，暗自决定要更加警惕，利用好空间和灵觉，尽全力保护好大家。

船行一夜一日，进入广西地界。景色愈秀丽，山势奇崛，江水碧绿，与湖南的风貌截然不同。期间只在极偏僻处短暂靠岸补充食水。

周舟大部分时间待在空间里，照料幽魂草，整理物资，或者对着星盘临摹图呆，试图记住那些复杂的线条。偶尔出来透口气，感受着与中原不同的湿润空气和逐渐浓郁的蛮荒气息。

终于，在一个黄昏，乌篷船驶入一条清澈的支流，停靠在一个简陋的码头旁。巴乃寨子依山傍水而建，古老的吊脚楼错落有致，风雨桥上坐着闲聊的老人，穿着靛蓝染布衣裳的妇女在河边劳作，一派宁静的田园风光。

然而，刚一踏上这片土地，周舟那经过强化的灵觉就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一种沉甸甸的、源自大地和山峦本身的古老沉寂感弥漫在空气中，宁静祥和的表象下，似乎潜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甚至隐隐有一丝被无形目光窥视的感觉。

“这地方……风水格局很特别啊。”黑瞎子扶了扶墨镜，打量着四周的山势水口，声音压低，“藏风聚气，本是宝地，但这气……凝而不流，深处似乎还锁着什么别的东西。好地方，也是险地。”

张起灵的目光则直接投向村寨后方那云雾缭绕、更加深邃幽暗的连绵群山。星盘指引的最终地点，必然在那片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深处。他的眼神专注，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周身气息与这片土地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而复杂的共鸣。

他们三人的到来，尤其是张起灵和黑瞎子明显异于常人的气质和穿着，很快引起了村民的注意。好奇、警惕、探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一个穿着稍体面些、头缠布巾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看样子是村里的头人，眼神精明而谨慎。

“几位客人，从哪来？到我们巴乃有什么事？”老者开口，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

黑瞎子立刻换上热情又略带书卷气的笑容，上前拱手，用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道：“老人家您好！我们是省城来的地质考察员，听说咱们巴乃这边山水奇特，地质构造很有研究价值，特地过来学习考察一番。”他指了指自己和张起灵（虽然张起灵看起来完全不像搞地质的），又拿出几张伪造的证件晃了晃（霍家手艺，足以以假乱真）。

“地质考察？”老者将信将疑，目光尤其在沉默寡言、气质冷冽的张起灵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我们这穷乡僻壤，山旮旯里，有什么好考察的？山路难走得很，毒虫瘴气也多，几位先生还是早些回去吧。”

“哎，老人家，越是偏远的山水，越可能藏着大自然的奥秘嘛！”黑瞎子笑嘻嘻地，顺势自然地将一小卷用红纸包着的银元塞进老者手里，“我们就在附近看看，记录点数据，绝不打扰乡亲们正常生活。顺便也能帮咱们寨子看看水源地势啥的，您看行个方便？”

老者捏了捏那卷银元，脸色稍霁，但眼神深处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既然是这样……那几位先生就在寨子外围看看吧。切记，后山深处可千万去不得！那是老祖宗传下的禁地，地形复杂得像迷宫，还有有瘴气和毒虫，进去的人，从来没有能出来的！”老者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敬畏和警告，更多地强调了自然环境的险恶。

禁地！有去无回！

张起灵和黑瞎子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星盘指引之地，果然非同寻常。

“一定一定！我们就在附近转转，绝对不深入！给您添麻烦了！”黑瞎子满口答应。

老者这才安排他们住进了寨子边缘一栋闲置的吊脚楼里。楼板吱呀作响，设施简陋，但还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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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下来后，天色已彻底暗下。

三人在楼上简单吃了些干粮。周舟被放出来透气，趴在窗台上，忧心忡忡地望着远处黑暗中如同巨兽脊背般的山峦轮廓。那被村民称为禁地的后山，在夜色中散着令人心悸的神秘和阴森气息。

“禁地……有去无回……”黑瞎子摸着下巴，神色认真起来，“看来这巴乃的秘密，比想象中还吓人啊。哑巴，能感觉到什么特别吗？”

张起灵站在窗边，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直抵群山深处。他缓缓闭上眼，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内敛而敏锐。良久，他才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与凝重。

“气息很混乱。”他低声道，似乎在选择恰当的词语，“有非常古老、非常微弱的……熟悉感。但更多的，是排斥，是封锁。那片山地，自身形成了一个独特的格局。”

周舟也努力集中灵觉去感知，只觉得那片山区像是一个巨大而混乱的漩涡，各种性质迥异的能量交织碰撞，形成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屏障。“感觉……很闷，很乱，好像有很多种力量在里面打架……”他努力描述着自己的感觉，避免使用过于自然的词汇。

星盘指引之地近在眼前，但前方的路，显然布满了未知的危险。村民的警告、山地的异常、以及那可能存在的张家遗迹和厍族终极秘密交织在一起，让这次巴乃之行充满了难以预料的变数。

在这片古老而封闭的土地上，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巴乃的夜，静得只剩下山风穿过林梢的呜咽，仿佛在低语着千年的秘密与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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