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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什么来着?胡同口的老茶馆里,青瓷盖碗碰击声与京片子声是此起彼伏。几个老街坊正围坐在油亮的八仙桌旁,烟杆子敲着桌沿儿的议论纷纷。
“刘海中,那老小子就不是安分的主儿!”穿藏蓝工装的王师傅把茶碗往桌上一墩,唾沫星子直飞。“当年在轧钢厂上班的时候就不好好干活,整天琢磨着搞纠察队那一套,能是好人吗?”
可不就是个歪脖树嘛!张老三摘下老花镜哈气擦了擦,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不屑,年前儿,我还见着他家那台寸大彩电,还有那台双开门大冰箱---那得多少钱?现在倒好了,全让公家给没收了,连个螺丝都没给剩下!
要我说啊,李老四端着茶碗慢悠悠的呷了口茉莉香片,青瓷茶盏映着他意味深长的笑容。老刘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那钢材批条是能随便倒腾的?现在倒好,把自己折进去了不说,还带着二小子刘光天。
“嗨,你们还别说刘光天冤枉!”穿对襟褂子的老赵开始胡言乱语了,就那尤凤霞,那身段,那长相---搁在旧社会那就是个狐媚子!刘光天能不犯迷糊?指不定就是她撺掇着老刘父子俩往火坑里跳呢!
“听说,蓝建设那孩子也被牵连了,多好的分厂厂长苗子啊,就这么,让这老家伙给折腾没了!”众人闻言皆是一阵的唏嘘,纷纷摇头叹息,直道蓝建设这徒弟命苦,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师傅。
胡同里面,院子里面是议论纷纷,后院老刘家的兄弟两个也是一筹莫展的,只有风刮过院墙缝隙的呜咽声。
大哥,找到大江叔了吗?怎么说?刘光福见大哥刘光齐推门进来,急忙的迎上前去急切的问道。
“大江叔早就不在街道办工作了,听说已经调走了,没见到人。”刘光齐摇了摇头,一脸的沮丧。“对了,今天咱妈的情况怎么样了?”
前几天,刘光齐老娘的高血压犯了,兄弟两个给送到了医院,医生说最好观察一下,可能还有其他的问题,现在还在医院没回来。
佳佳在医院守着,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中午饭是刘光福给送过去了。
“就是老太太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一个劲儿的念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其实刘光福的心里也憋着一股气的,老爹财的时候都没人告诉自己,现在落魄了,倒想起自己这个儿子了?
“大哥,我怎么听说二哥在芝麻胡同买了四合院了?”刘光福一直在通州,更不清楚家里财之后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我一向是不赞成的咱爸做这个买卖的。”刘光齐在这个家里也算是个另类了。
“大哥,那个尤凤霞到底是什么来头?”刘光福从柜子里面摸了一瓶牛栏山出来,还弄了一碟花生米和豆腐干,在刘光齐对面坐了下来。
“我听老二提过一嘴,说尤凤霞是在南方倒腾电子表,还有什么的的家。”刘光齐端起酒碗猛灌一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直咳嗽。她通过老二搭上的咱爸,目的就是要利用蓝建设的关系,搞到平价钢材指标。
“我现在才知道,家里的冰箱是从香港走私来的。”刘光齐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屋子,眼底闪过一丝苦涩。“是尤凤霞给咱爸的,说是赚了之后还有更多的。”
咱的亲老子啊!刘光福忽然一拳砸在桌上。他不会是眼红前院的阎大爷,总想着当第二个万元户
“第二个阎大爷?”刘光齐苦笑着摇摇头,可这世道早变了。报纸上天天说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但是可没说让投机倒把的人先富起来!
“这,这。。。”刘光福听大哥这样说,浑身就是一震。
他想起之前在通州的时候,听到过的一个传闻---听说,南方有个叫傻子瓜子的工厂,雇了十几个工人,当地政府都没说他违法。
可是,为什么到了四九城,这倒卖钢材,就成了投机倒把了呢?
大哥。刘光福的内心挣扎了一下,酒碗在手里晃了又晃。你说,咱爸和二哥。。。真会坐牢吗?
八二年四月十五日,东城区人民法院。
法庭里是座无虚席的,四合院的老街坊几乎是倾巢而出了。
传被告人刘海中!穿藏蓝色中山装的法官刚敲响了法槌。
法警便押着垂头丧气的刘海中走进乐法庭。
这个,曾经无限风光的的轧钢厂纠察队大队长,后来了大财的刘老板,此刻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连抬头看一眼旁听席的勇气都没有了。
被告人刘海中,你承认倒卖钢材批条获利万余元的事实吗?法官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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