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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姑娘其实并不怎么烦人,她动作很麻利,洗完澡以后自己清理了浴桶,再用真气把头发催干,随后躺在苏抧的床上,只占了一小半的地方。
她沾床就睡,一点动静都没有,等天亮了就离开,甚至还有点乖。
方成业有意献殷勤,以后去紫乾堂就会顺道带上师烨山,今天一大早还是驾着牛车过来了。
苏抧把师烨山送出门,默不作声地攥了攥师烨山的手,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昨天的警告。
师烨山也有东西要交代:“别跟后面的那个说话,也别管她做什么,她不正常。”
苏抧:“……知道了。”
后院那个,已经在自己琢磨着要把房子重新建起来了,苏抧觉得过意不去:自家房子塌了,却是租客在帮忙重建,怎么想都是他们占了大便宜。
三天过后,楚意已经把那屋子建得像模像样,她也没来打扰苏抧,每天就自顾自练剑、修行,然后去山里疯野,师烨山对她还算是满意。
那天,楚意忽然抓了个小鱼儿,说自己暂时不想吃,就放在苏抧家中的水缸中养着先。
这鱼生得有些古怪,眼珠子是透明的,鳞片也尤其闪亮,在水里游动时,有点梦幻似的美丽。
“这是我在山腰那个河里逮到的。”楚意盯着这鱼,蠢蠢欲动,“你会做鱼吗?”
楚意很想吃,但是被师祖下了止杀令,便想着让苏抧帮她做。
苏抧摇头,她说得还有点害怕,“这个不像是什么普通的鱼儿啊,要不然你把它放了吧。”
抓到的,哪里有再放了的道理。
“你那个阴沉的丈夫什么时候回来?”楚意不耐烦,“你不敢动手就算了,让他回来把这鱼杀了。”
苏抧愣了愣,“我夫君,很阴沉吗?”
楚意说得理所当然,“只要有你在的地方,他的眼睛就会望着你,而且不喜欢你跟别人交流。连我这么好脾气的一个人都不喜欢他。这难道不阴暗?”
怎么又换了个形容词。
苏抧默默道:“你的脾气很好吗?”
楚意翻着白眼走了,她还指望师烨山帮自己杀鱼,可师烨山今晚却没有回家,小鱼就被养在了水缸里。
睡觉前,苏抧还提着灯去厨房里望了望,总觉得这条鱼有些诡异。不过楚意就住在后面,如果发生什么事情,叫一嗓子她应该能听见。
苏抧缩着手回屋睡觉了。
一到夜里,山风总是呜呜咽咽地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
睡梦里,苏抧感到有人在摸她的脸。
那只手湿漉漉的,水的腥气,幽幽袭来,让她有种溺毙的感觉,呼吸错乱的一瞬间,苏抧猛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一张贴得极近的漂亮脸。
是个男人。
他有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满脸哀伤之色。正柔弱无骨地伏在她的身上,大颗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不要钱似的往她脸上砸。
苏抧连忙往旁边躲去,伸脚猛地踹了那男人一下。
“唉哟。”
男人被她踹得滚到床的另一边,还在用那双大眼睛凝望着她,目光无限哀怨,楚楚可怜着说:“您请用吧。”
苏抧的脊背紧贴着墙壁,见他不像是要伤害自己的样子,胆子便大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被子散乱地堆叠在床边。
水鬼般的男人闻言很是难为情,勾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脸,像是要哭了,“只要您不杀我,想怎么对我都可以的……”
声音闷在被子里,嗡嗡地让人听不清楚。
到最后,他竟还呜咽着哭出声来。
外头响起了几声乌鸦叫,跟他的哭声混杂起来,听得人心里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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