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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缕炊烟在半空中逸散,像是为这小村蒙上一层柔和的滤镜。风景如画,三两笔勾出轮廓,再用炭笔一渲,便成了形。
柳二娘探头来看,只觉得她画得古怪,却又极有神韵,打趣道:“这也是你夫君教你的?”
自从柳二娘上次碰见师烨山教苏抧读书认字,便时时要拿出来说两嘴,觉得他们小夫妻浓情蜜意,闺房乐趣也来得风雅。
苏抧把手里的白鹿纸翻了个面,端详着柳二娘:“二娘,我帮你也画一幅。”
穿越以前的苏抧是个美术生,唰唰几笔就能勾勒出形状,她有心把柳二娘画得更漂亮了一点,把对方哄得合不拢嘴,晚上亲自送她回家。
苏抧和师烨山的小家就在七凌峰的山脚下,和村里其余人家隔得都远,她又是后搬来的,一直有些孤僻,还好有柳二娘跟她说说话。
迎着天边闪烁的星,她们有说有笑着向山脚下走去,柳二娘忽而呀了一声,“你肩上落了个什么?”
是只粉色的蝴蝶。
追着苏抧飞了一路,此时正静静停在了她的肩头。
苏抧浑身发毛,马上小碎步着跺脚将它震开:“走开走开。”
小粉蝶跌跌撞撞着飞走了,柳二娘笑着往她脸上拧了一把:“这小脸蛋儿,连蝶儿也喜欢。”
苏抧生得极为漂亮,巴掌大的脸上嵌着水汪汪的葡萄眼,总是转来转去,像个瓷娃娃。
虽说已为人妇,却还是俏生生着不谙世事的女孩模样,让人心生好感。
苏抧嘻嘻一笑,“那二娘今晚别回家找你相公了,就来我屋里睡。”
柳二娘挑眉,作势去看苏抧的家里,不想瞧见她院子里的灯火微芒,“苏苏,你家仙君今日竟回来了。”
苏抧的夫君虽说只是凡人,却是在鼎鼎有名的大宗门里当差,替宗门管理着俗世杂务,在村民的眼里也算半个仙人了,平日里都很尊敬他。
师烨山一向忙碌,十天半月里只回来一次。
柳二娘悄摸着跟苏抧嬉笑:“看来是知道你这小娘皮要红杏出墙,着急忙慌的就回来了。”
苏抧忽而有些不好意思,抬头往那山上看去。
师烨山正提了盏风灯立在小院门口,秋风萧索,吹得那盏小灯明灭晃动,脚下影子鬼魅般的闪烁着。
他颀长的身躯浸在月色里,遥遥看了苏抧一眼,又将手中风灯吹灭,挂在了院门口。
大概是发现自己不在家,刚点了灯要来寻。
苏抧默默加快了步伐,柳二娘上前笑道:“真不好意思,不知道大仙君今晚回来,我把苏苏留了吃晚饭才走,打扰你们小夫妻相聚了。”
师烨山却先是伸手,把苏抧牵至自己身后,这才客气道:“我也是才回来。是我们夫妻叨扰了。”
柳二娘摆摆手,“说什么叨扰?咱们都喜欢苏苏呢。人人都羡慕您,有个这样性格模样都好的夫人。”
师烨山微妙一顿,“是么。”
送走柳二娘后,两人还牵着手往回走,苏抧捏了下师烨山的掌心,“你吃过晚饭了?我去给你热点菜吧。”
师烨山嗯一声,放了苏抧的手让她去厨房,自己转身回屋。
等苏抧端着一碟小菜和两馒头来到堂屋,见他支着下巴假寐,却没由来地笑出了声。
师烨山淡淡抬眼,她却还在兀自笑着,笑够了才三两步上前,指指他的脸,“像个花猫一样。”
她的眼眸透亮,不知为何笑得有些狡黠。
说完这句,苏抧很快转身去隔壁拿了条毛巾过来,边走边说,“我今天拿炭笔了,手上全是灰,你也没发现呀。”
她刚才捏了下师烨山的手,碳灰又被抹到男人的脸上,乱七八糟的,瞧着让人忍俊不禁。
湿热的毛巾,不由分说盖到了他的脸上,师烨山的指尖有一瞬的绷紧,又无声放松了下去。
苏抧帮他胡乱地擦了两下,力气有点大,师烨山的颊边添了点潮红,不再那么清冷遥远,总是克制而严谨的眼神也散了,瞧着有些散漫。
苏抧的动作一顿,师烨山却自如地偏头,在她手背上轻啄了下,“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噢,我想跟柳二娘学刺绣。”苏抧在师烨山对面坐下,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如果我能做得好,以后就跟她一起去城里,接一些绣活儿回来做。”
家里虽然不缺钱,但苏抧还是想有个能傍身的一技之长。
师烨山点着头,忽而说道:“她唤你苏苏?”
“你也可以这么叫啊。”苏抧打量他一眼,忽然发现,两人互相间还没个称谓。
半年前,她在山上半死不活地被师烨山捡回了家,在知道她失去记忆无家可归以后,对方便问她,要不要与他结成夫妻。
那会儿苏抧乍然来到陌生的世界,身体虚弱、寸步难行,她只能答应下来。
不过在成亲的当夜,师烨山就跟她说了实话:自己不能人道,无法尽夫君的职责。
苏抧竟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明白过来,为何师烨山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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