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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弟子喘着气站在通天台边缘,声音紧:“东岭出事了!妖气冲天,有弟子被卷进去,生死不明。”
我没有立刻动。
指尖微动,时空神镯在腕上轻轻一震。我闭眼,神识铺开,顺着那股躁动的气息延伸而去。东岭山势起伏,林木摇晃,确有异样波动,但尚未聚成大患。几道截教执事的气息已往那边赶去,节奏稳定,未现慌乱。这场风波,还在可控范围。
我睁开眼,对那弟子说:“传令下去,让执事稳住阵脚,封锁外围,不要轻进。”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不亲自前往。但他很快点头,转身疾步离去。
风从山谷吹来,带着湿意。我抬脚离开通天台,衣摆扫过石栏。一道若有若无的韵律在空气中流转,像是某种召唤,又像自然生的回响。这感觉熟悉——是道德天尊的道韵。
我顺着它走。
穿过竹林深处,脚下石阶渐隐,雾气升腾。眼前景象一变,一座圆形道台浮于云海之上,四周围古木参天,枝叶不动,却自有生机流动。道台中央设一石桌,两方蒲团相对而置。桌上茶具齐整,水汽袅袅。
我落座。
不多时,云层分开,一人踏空而来。白衣胜雪,面容清癯,眉宇间无喜无怒。他站定,开口只一句:“你来了。”
我说:“前辈相邀,不敢不来。”
他坐下,亲手斟茶。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天地间再无他事。茶香升起,清淡如露。
“你在截教看了三日。”他说,“可有所得?”
“看到了两种极端。”我答,“玉清宫规整如一,人人循法而行,却少了变通之机;碧游宫百类并存,自由奔放,却又难成合力。一个太紧,一个太松。”
他点头,没有评价。
我又问:“那前辈所持‘无为’之道,置于今日洪荒,是否还能成立?”
他依旧沉默,只是抬手,掌心浮起一道光影。
画面展开:春雨落下,泥土湿润,草籽破壳而出,根须扎进地底。没有谁命令它生长,也没有谁催促它破土。风吹过原野,枯枝折断,新芽却在断口旁萌。一只鹿饮完溪水,转身离去,身后蹄印积水,不久便有蝌蚪游动。
“你看。”他说,“雨不因怜悯而停,也不因憎恶而止。它只是落。草木生灭,各随其性。强者存,弱者亡,皆不出于安排。”
我皱眉:“可洪荒非此可比。妖族屠城,血流成河,若也任其自然,岂非纵容杀孽?”
他放下手,光影消散。
“无为,不是不为。”他说,“是不妄为。”
我盯着他:“何为妄为?”
“逆势而动,强加意志,便是妄为。”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你若见洪水泛滥,便强行筑坝,不顾地形走势,终将溃决。若你察其流向,顺势导引,使其归渠入海,虽有人力,实合天道。”
我心头一震。
“那我此前破都天神煞大阵,救下西荒千万生灵,也是顺势?”
“那是因缘聚合下的应有之举。”他看着我,“你出手之时,并非出于私欲,也非逞强斗狠,而是因果未尽之人尚存一线生机。你只是推了一把本该生的事。”
我回想当年战场。血云蔽日,魔气翻涌,我撕裂空间,将崩塌的结界重新接续。那一刻,我没有犹豫,也没有愤怒。我只是知道,若那一界彻底湮灭,天地气运会失衡,轮回将断。
“所以……我不是逆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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