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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除夕献礼（第1页）

走吧，太子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自信，甚至还带着一丝期待，时辰差不多了，该去乾清宫了。

夜幕降临，乾清宫内盛宴开启。康熙帝端坐龙椅，接受百官和皇子们的朝贺，殿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一派盛世气象。

献礼环节开始，大阿哥胤褆率先出列，献上一颗硕大圆润、光华夺目的东海明珠，朗声道：儿臣谨以此珠，敬献皇阿玛，愿皇阿玛圣体康健，福泽绵长，愿我大清如明珠，光耀千秋！

康熙微笑着点头，命李德全收下，夸赞道：老大有心了，此珠品相极佳，难得。但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惊喜。

接着是三阿哥胤祉，他献上一幅前朝书画大家的真迹，言辞文雅地阐述了画作的精妙与寓意。康熙同样含笑收下，夸了他几句用心，却也只是例行公事。

太子这一次没有第一个上去献礼，此刻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只见太子从容出列，手中捧着的并非众人预料中的锦盒或是珍玩，而是一个打开着的、略显朴素的紫檀长盒。

皇阿玛，太子声音清越，带着真挚的情感，儿臣思忖良久，皇阿玛富有四海，坐拥天下奇珍，儿臣纵有稀世之宝，又岂能及皇阿玛万分之一？且儿臣以为，为人子者，孝心为，为人臣者，当体察圣心。皇阿玛日夜操劳，所系者，无非江山社稷，天下黎民。故儿臣今年，不献珠玉，不呈古玩，仅以此盒中之物，敬献皇阿玛！

他双手将木盒高举过头顶。顾问行连忙上前接过，恭敬地呈到御前。

康熙原本带着惯常笑意的目光，在落到盒中那金灿灿、饱满充实的五谷之上时，骤然凝住！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些，仔细地看着盒中的稻、麦、豆、黍……甚至伸出手，轻轻拿起一束沉甸甸的稻穗，那金黄饱满的谷粒在他指尖散出淡淡的谷物清香。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看着皇帝的反应。

良久，康熙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太子，那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慰、激动，甚至有一丝隐隐的动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太子……胤礽……你……你告诉朕，这盒中是何物？

太子迎接着皇阿玛的目光，毫不退缩，声音坚定而清晰：回皇阿玛，此乃今年直隶、山东等地丰收之后，儿臣命人特意选取的最为饱满的五谷样本！稻、麦、黍、稷、豆，五谷俱全！

儿臣以此敬献皇阿玛，愿皇阿玛见之欣喜！因这五谷丰登，仓廪充实，正意味着我大清国泰民安，四海升平！意味着皇阿玛励精图治，泽被苍生！

这，便是儿臣，亦是天下万民，献给皇阿玛最好的新年贺礼！愿皇阿玛万岁！愿大清江山永固！愿天下百姓，永享太平！

好！好！好！康熙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激动！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自内心的灿烂笑容，那笑容深刻眼角的皱纹，带着无比的快慰和自豪！

说得好！太子！你真是……真是深得朕心！深得朕心啊！他抚摸着那束稻穗，如同抚摸稀世珍宝，这才是朕最想看到的贺礼！什么明珠，什么字画，岂能及这关系国计民生的五谷分毫？！百姓丰衣足食，江山方能永固！太子，你能有此见识，有此胸怀，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顾问行，将此礼置于朕案头，朕要日日看着！

顾问行连忙恭敬地将那盒五谷小心地放在御案最显眼的位置。

太子的这份别出心裁又直击圣心的贺礼，瞬间将宴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也让其他皇子，尤其是大阿哥和八阿哥，脸色微变。

紧接着，四阿哥胤禛出列，献上亲笔手抄的《孝经》。他言辞恳切：儿臣无长物可献，唯手抄《孝经》一部，字迹拙劣，聊表人子孝心。孝为百行之，儿臣愿以此经，时刻提醒自己，恪守孝道，忠心侍君侍父。

康熙看着那工整严谨、一笔不苟的字迹，再看着胤禛沉静肃穆的面容，心中更是感动。

他深知这个儿子性子冷，不擅言辞，但做事最为踏实认真。他接过经卷，仔细看了看，叹道：老四有心了。字迹工整，心意更诚。孝道乃立身之本，你能时刻谨记，朕心甚喜。此礼，朕收下了，定会仔细阅览。

随后，九阿哥胤禟献上羊毛手套，他笑着解释：皇阿玛，这是塔娜用漠北今年新产的细羊毛亲手所织，里头絮了天鹅绒。儿臣在漠北的羊毛生意，能得此细软羊毛，全赖皇阿玛威德，牧民归心。此物虽陋，却暖。愿皇阿玛冬日操劳时，能手暖，心更暖。

康熙接过那副看起来柔软厚实的手套，摸了摸，触感确实温暖舒适，不由得笑道：老九这生意做得不错，惠及牧民，充盈国库，如今连朕也沾光了。塔娜丫头有心了，怀着身子还做这个。此物甚好，甚合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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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阿哥胤?最后献上马鞭，他嗓门洪亮：皇阿玛！这是嘎鲁玳产前亲手编的！用的是最好的牛皮和金线！她是蒙古格格，这鞭子代表着蒙古手艺，也代表着她对皇阿玛的孝心！皇阿玛您骑射功夫了得，用这鞭子，正好！

康熙接过那根编工精致、结实有力的马鞭，挥动了一下，破空声清脆，不由得开怀大笑：好！十媳妇有心了！这鞭子编得结实，好看！老十，你福晋刚为你生了两个大胖小子，立了大功，回头朕再单独赏她！

皇帝对太子、四爷、九爷、十爷这四人贺礼的喜爱和赞誉，几乎是溢于言表，每一件都精准地戳中了他的心坎。相比之下，后面献礼的五阿哥、七阿哥、十二阿哥等人，虽然礼物也各具特色，但再难引起康熙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而当八阿哥胤禩最后献上那扇他耗费心力寻来的、用整块翡翠雕琢而成的山水屏风时，康熙虽然也笑着夸赞了几句：老八费心了，此屏风雕工精细，用料考究，不错。

但任谁都听得出来，那语气与之前对太子等人的热情相比，平淡了太多。仿佛那价值连城的翡翠屏风，还不及一束稻谷、一副手套、一条马鞭来得让他开心。

胤禩维持着脸上温雅得体的笑容，谢恩退回座位，但宽大袖袍下的手，早已紧紧攥起，指甲深陷掌心。

他看着御案上那盒刺眼的五谷，看着皇阿玛对太子、老四他们毫不掩饰的赞赏，再想想自己那扇被冷落的翡翠屏风，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中灼烧，几乎要将他维持多年的面具烧穿！

凭什么！他苦心经营，礼贤下士，换来的是什么？而太子他们，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却能如此轻易地获得皇阿玛的欢心？！

同样脸色难看的还有大阿哥胤褆。他的东海明珠，此刻在那盒五谷面前，仿佛也失去了所有光彩。他闷头喝了一杯酒，心中愤懑难平。

宴席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继续进行。康熙显然心情极好，频频与太子说话，询问农事，又关心胤禟的羊毛生意，还打趣胤?当爹后的感受，对胤禛也多有温言抚慰。太子一系的四位皇子，俨然成了今晚最耀眼的存在。

宴席散去时，已是深夜。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覆盖了宫道。

太子、胤禛、胤禟、胤?四人并肩走在路上。宫灯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太子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胤禛，借着灯光，可以看清他眼中真挚的感激：四弟，今夜……多亏有你。若非你及时提醒，并献上五谷，孤只怕……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他伸手，紧紧握住胤禛有些冰凉的手，这份情，二哥记一辈子。

胤禛感受着兄长手中传来的暖意，一向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真实的笑意：二哥言重了。为二哥分忧，为皇阿玛尽孝，都是臣弟分内之事。他顿了顿，看向胤禟和胤?，更何况，九弟十弟也功不可没。

胤禟拢了拢披风，笑道：二哥四哥就别客气了。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只要皇阿玛高兴，咱们兄弟齐心，比什么都强。

就是！胤?搓了搓冻得红的手，哈着白气，看大哥和八哥那脸色，哈哈，今晚估计气得够呛！还是四哥厉害，一招就打在他们七寸上！

兄弟四人相视而笑，笑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温暖。这个除夕，他们送给皇阿玛的，不仅仅是一份别出心裁的贺礼，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赤子之心，一份对江山社稷的深刻理解，还有他们兄弟之间，历经考验、愈坚固的信任与情谊。

而这份心意，远比任何稀世珍宝，都更加珍贵，更能触动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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