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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逆流渡河（第1页）

腐渊鳐的鳍划开黄沙时带起的热风，渐渐被一股湿润的凉意取代。林弃坐在鳐背前端，能清晰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在攀升——西漠特有的干燥灼热正被某种更复杂的气息稀释，那气息里混着水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金属生锈的钝涩感，是时间规则紊乱时特有的味道。

“快到了。”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正偏着头望向左侧的沙丘尽头，那里的天际线比别处更低，隐约能看到一抹暗沉的绿色，“逆流河的水色特殊，隔着三里地就能认出来。”

林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随着腐渊鳐加快度，那抹绿色越来越清晰，渐渐铺展开来，变成一条横亘在荒原与密林间的墨绿色河流。河水表面不像普通河流那样有波纹，反而像一块凝固的翡翠，只有细碎的银光在水面下流转，像无数颗被打碎的星辰，那正是梗概里提到的“时间规则紊乱的征兆”。

靠近河岸时，周围的景象愈诡异——岸边没有寻常河流该有的水草，只有几株枯死的歪脖子树，树干上缠着断裂的绳索和朽坏的木片，显然是之前试图渡河的修士留下的遗物。有的树干上还嵌着半块船板，船板边缘不是被河水浸泡腐烂，而是呈现出一种“瞬间老化”的脆裂感，用指尖一碰就簌簌掉渣。

“普通木船刚靠近河岸，就会被时间乱流加老化，撑不过半柱香就会散架。”玄跳下鳐背，伸手摸了摸腐渊鳐的硬甲，指尖划过甲面上密密麻麻的划痕，“这些都是之前穿越乱流时留下的，最深的那道，是去年遇到‘时间回滚’时被河底的巨石刮的，当时它差点把我们甩下去。”

林弃也跟着下鳐，走到河边蹲下，指尖刚要触碰河水，就被玄一把拉住：“别碰！普通修士的手沾到，会瞬间老化十年，皮肤直接皱成树皮。”他指了指腐渊鳐嘴里衔着的水草，“只有它嘴里的‘定水芝’能中和河水的紊乱之力，等会儿我们坐在它背上，它会用芝草的灵气在周围罩一层屏障。”

腐渊鳐像是听懂了两人的对话，低低鸣叫一声，嘴里的定水芝轻轻摆动，叶片上的水珠滴落在河面上，没有溅起涟漪，反而像融入了一块果冻，缓缓沉入水中，只留下一道淡绿色的痕迹。

两人重新跨上鳐背，林弃握紧缰绳，轻轻扯了一下——腐渊鳐会意，四鳍轻轻一摆，缓缓驶入河中。刚进入水面的瞬间，林弃就感觉到一股清凉的屏障从鳐背扩散开来，将河水的湿冷和紊乱气息隔绝在外，定水芝的草木清香萦绕在鼻尖，让人安心了不少。

河水比看起来更深，腐渊鳐的大半身体都没入水中，只有背部和鳍露出水面。林弃低头看向水下，能看到墨绿色的河水深处，偶尔有淡银色的光带掠过，像游鱼一样穿梭，玄说那是“时间流的痕迹”，不能靠近，否则会被卷入未知的时间节点。

“前半段河很稳，真正危险的是河心的‘乱流带’。”玄靠在林弃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去年有个修士不信邪，非要自己划船过乱流带，结果遇到‘时间加’，船在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朽木，人掉进河里，我们捞上来时，他已经从二十岁变成了七八十岁的老头，连话都说不清了。”

林弃心里一紧，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锈剑——剑鞘是普通的木头做的，要是遇到时间加，恐怕会瞬间朽坏。他刚想把剑收进噬界胃囊，就感觉到腐渊鳐的度突然变快，周围的河水开始轻微晃动，水面下的银色光带变得密集起来。

“来了，坐稳！”玄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话音刚落，周围的河水突然“嗖”地一下加流动！不是普通的水流加，而是带着一种“时间压缩”的诡异感——林弃能清晰看到，自己手腕上之前战斗留下的细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结痂、脱落，连疤痕都消失了；再低头看锈剑，剑鞘上原本淡淡的木纹，瞬间变得深褐，表面快覆盖上一层铁锈，连剑柄的缠绳都开始黄、断裂，仿佛这把剑已经被搁置了几十年。

“是时间加！别碰任何东西！”玄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他正用影蚀之力加固周围的屏障，“腐渊鳐能抵抗，但我们的随身物品不行，赶紧把重要的东西收进胃囊！”

林弃不敢耽搁，立刻将锈剑、《影族遗迹考》和几枚规则碎片都塞进噬界胃囊。刚收完，就看到鳐背上的一块小石子，在眨眼间从普通的石头变成了风化的沙粒，簌簌落在河里，瞬间被水流冲走。

就在这时，河水突然又骤然静止！

所有的流动都停了下来——溅起的水珠悬在半空，腐渊鳐摆动到一半的鳍定格在水面，连玄说话时呼出的白气都凝固在空气中。林弃甚至能看到，河底那道淡银色的光带，此刻像一条冻住的蛇，纹丝不动。

“别碰那些水珠！”玄的声音也变得滞涩，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是‘时间静止’，水珠里裹着‘时间停滞力’，沾到会被定在原地，直到下一次乱流来临时才能解开，去年有个村民的手被水珠沾到，定了整整三天，差点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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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弃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动作。他的目光扫过悬在眼前的一颗水珠，能清晰看到水珠里倒映出自己的脸，连脸上的汗滴都静止不动，诡异得让人头皮麻。

不知过了多久，腐渊鳐突然出一声低沉的鸣叫，鳍猛地一摆，周围的静止状态瞬间被打破——水珠“哗啦”落下，水流重新开始流动，白气消散，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静止只是一场幻觉。

“刚那是‘短瞬静止’，还算好的，要是遇到‘时间回溯’，我们可能会回到刚上船的状态，甚至忘记之前生的事。”玄松了口气，抹了把额角的汗，“过了乱流带，前面就安全了。”

林弃刚想点头，左眼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热——是《洞虚诡眸》被触了。他下意识睁开左眼，淡金色的纹路在眼白处浮现，视线瞬间穿透墨绿色的河水，看向河底。

在水下约莫三丈深的地方，一块巴掌大的淡银色碎片正悬浮在淤泥上方，碎片表面泛着柔和的银光，周围的时间流痕迹都绕着它走，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碎片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林弃能感觉到，碎片里蕴含着浓郁的时间规则之力，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块碎片都要纯粹。

“是时间规则碎片！”林弃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他还从没见过时间属性的碎片，要是能拿到，说不定能用来对抗时间乱流，甚至篡改局部的时间规则。

他刚想催动逆乱之力，准备用重力碎片将河底的时间碎片吸上来，体内的三块核心碎片突然同时烫——火焰碎片、重力碎片、隐匿碎片，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灵力波动变得剧烈起来，连噬界胃囊都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别动！”玄的脸色突然骤变，一把按住林弃的手，“是规虫！时间碎片的规则波动太强烈，引来了高阶规虫！”

林弃心里一沉，立刻收回灵力，顺着玄的目光望向水面——原本平稳的河水表面，突然出现一道无形的波纹，波纹所过之处，水流的颜色从墨绿色变成了淡灰色，连定水芝的屏障都开始微微震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着。

“高阶规虫的‘规则修复力’比低阶的强十倍，能直接穿透定水芝的屏障，要是被它锁定，我们的逆乱之力会被彻底清零，连腐渊鳐都会被‘修复’成普通的鱼！”玄一边说着，一边快释放影蚀之力，将两人和腐渊鳐都罩在一层淡黑色的屏障里，“快让它加！冲过前面的浅水区，到了岸边，规虫就追不过来了！”

林弃立刻用力扯了扯缰绳，同时拍了拍腐渊鳐的脖子——腐渊鳐像是感受到了危险，四鳍猛地加，朝着对岸冲去。水面上的波纹越来越近，林弃能感觉到，体内的碎片烫得越来越厉害，逆乱之力开始变得滞涩，像是要被强行抽离。

他回头望了一眼河底的时间碎片，碎片还悬浮在原地，银色的光芒在墨绿的河水中格外显眼。心里虽有不甘，但他知道，现在保命最重要——要是被规虫追上，别说拿碎片，连命都保不住。

“等以后实力足够了，我一定回来取你！”林弃在心里默念，然后转过头，紧紧握住缰绳，盯着前方的河岸。

腐渊鳐的度越来越快，岸边的景象越来越清晰——河对岸是一片茂密的密林，树木的枝干粗壮，叶子呈深绿色，与西漠的荒凉截然不同。岸边的石壁上，刻着一个熟悉的标记——那是百草堂的药圃图腾，一个简单的“草”字，旁边还刻着一个箭头，指向密林深处，正是百草堂遗址的方向。

就在腐渊鳐的鳍即将踏上岸边的瞬间，身后的河水中传来一阵“嗡”的轻响——那道无形的波纹停在了河心，似乎察觉到目标已经上岸，无法再追踪，渐渐消散在水中。体内的碎片也停止了烫，灵力波动慢慢恢复平稳。

两人终于松了口气，从鳐背上跳下来。林弃走到岸边，回头望向逆流河——墨绿色的河水依旧平静，表面的银色光带缓缓流动，仿佛刚才的规虫和时间乱流都从未出现过，只有河底那枚时间碎片，还在静静等待着下一个有缘人。

“别再看了，规虫虽然走了，但天命阁的人说不定就在附近。”玄拍了拍林弃的肩膀，指了指石壁上的百草堂标记，“顺着箭头走，半个时辰就能到遗址，我们得赶在天黑前找到地方休整。”

林弃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河底的方向，然后转过身，跟着玄走进密林。密林里的空气湿润，弥漫着草木和腐叶的气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点。他摸了摸噬界胃囊，里面的规则碎片都安然无恙，心里暗下决心：等拿到影蚀秘卷，突破篡则境，一定要回来把那枚时间碎片取走。

脚下的路渐渐变得崎岖，密林深处偶尔传来不知名鸟类的鸣叫，林弃握紧腰间的锈剑，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他知道，百草堂遗址就在前方，而那里，不仅有他们要找的另一半秘卷，还有可能隐藏着天命阁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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