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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我的粉毛长长了(第1页)

李辛离开后的日子,对段瑾洛而言,是一场比之前搜寻时更为煎熬的、沉默的守望。他知道她在哪里。早在一年前,慕琛手下最顶尖的信息追踪专家,结合李辛那个智齿芯片最后出的微弱信号方向,某些隐秘资金流向(李辛动用了部分账户),以及陈星这个突然出现的、背景干净却与李辛有过间接关联的退伍军人动向,交叉对比分析后,就已经将范围缩小到了北方那座以宁静着称的古镇。

段瑾洛没有立刻去找她。他记得她短信里那句“让我一个人,安静的面对它。等我。不要让我分心。”这是她的战场,她选择孤身赴战,他要尊重。哪怕这尊重像一把钝刀,日夜切割着他的心。

但他也做不到全然不知。他派出了最懂得隐匿的手下,远远地守在那座古镇的外围。指令只有一个:确保她的安全,但绝不允许打扰,更不允许被她或她身边的人察觉。只需要定期传回一些远距离拍摄的、不侵犯隐私的照片或视频片段,让他知道,她还活着,还在那里,还在……坚持。

于是,段瑾洛的书房里,多了一个加密的硬盘。里面储存着数月来间断传来的影像资料。像素不算高,距离也很远,常常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或是在院落中走动的轮廓。

但他看得无比仔细。

他看到她最初,那瘦得几乎脱形、需要人搀扶才能走稳的模样,心脏疼得缩成一团。

他看到她偶尔出现在小镇街道上,总是裹得严严实实,脚步虚浮,眼神警惕又空洞,像一只受惊过度的鸟。

他看到她似乎渐渐能独自在院子里晒太阳了,虽然大部分时间只是坐着呆,但至少,出现在了阳光下。

他看到了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和暴雨后泥石流的恐怖消息传来时,他几乎捏碎了手机。派去的人冒险靠近,传回了混乱中她跳下车嘶喊、和陈星一起将孩子们塞进车里的模糊画面,以及最后两辆车亡命驶离、身后校舍被吞没的惊心动魄一幕。那一刻,段瑾洛坐在漆黑的书房里,对着屏幕上定格的、那在泥泞雨夜中亮着尾灯拼命逃离的两个光点,久久无法动弹。后怕如同冰水浸透四肢百骸,随之而来的,却是无法抑制的、巨大的骄傲和心痛——他的小狐狸,自己还在深渊边缘挣扎,却本能地冲向了更危险的境地,去保护更弱小的生命。

他也知道了她事后匿名捐赠巨额款项用于救灾和小学重建。他的女人啊……段瑾洛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疼惜和柔情。就算自己身在地狱,骨子里那份属于“李小爷”的仗义和属于“李辛”的菩萨心肠,也从未泯灭。

影像继续记录着她的变化。她搬进了新的小院,似乎更愿意出门走动了。镜头捕捉到她蹲在路边看野花,仰头看着天空的云,甚至有一次,模糊地看到她似乎在学着和面,脸上沾了面粉,侧影在厨房的窗后,竟有几分寻常居家的宁静。

她看起来依然清瘦,但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走路的步伐稳了许多,偶尔会露出极淡的、看着孩子们玩耍时的笑意,或是专注于手中某件事物时的平静。

春天似乎真的在向她靠近。通过各种渠道传来的零星健康评估(他设法获取了部分匿名化的医疗数据)也显示,她的生理指标在稳步好转,最危险的阶段正在成为过去。

段瑾洛的心,也随着这些远方的影像和消息,一点点从冰封的寒冬中苏醒。他依旧焦虑,依旧会在无数个深夜惊醒,担心她某一次作是否过于痛苦,担心她独自面对漫漫长夜时是否感到绝望。但他开始允许自己,生出越来越多的、名为“希望”的嫩芽。

他在等。等他的小狐狸彻底打赢那场战争,等她自己觉得可以“干干净净”回来的时候。

他回复她每一条短信,用最平静温柔的语气,分享着孩子们的趣事,公司里无关紧要的进展,或者只是简单地说“今天的阳光很好,记得你喜欢的桃花快要开了”。他从不追问她的治疗,不提任何可能让她感到压力的话题,只是让她知道,他在这里,一直在这里,春天真的不远了。

这天,他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私人手机轻轻震动,是李辛的短信。

他立刻点开。

没有图片,只有一行字,却让段瑾洛瞬间坐直了身体,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涟漪。

「段瑾洛,我的粉毛长长了,我又染成粉色的了。因为那是桃花的颜色。那是初春里最靓的色,我也要做你心里最靓的仔。」

粉毛……又染成粉色了。桃花的颜色。初春里最靓的色。

段瑾洛几乎能想象出她说这话时的样子。一定是微微扬着下巴,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的倔强,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新染的、如同初绽桃花般娇嫩明媚的色,宣告要成为他心里“最靓的仔”。

“仔”……她还是用着这种“爷们”气的自称。可段瑾洛却觉得,这比任何娇嗲的情话都更让他心动,更让他觉得……他的小狐狸,真的在一点一点,找回那个鲜活、明亮、带着点虎气又无比可爱的灵魂。

她开始在意自己的形象了,开始用“桃花”、“初春”、“最靓”这样明媚的词汇了。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染,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宣告——那个热爱生命、敢于绽放的李辛,正在归来。

段瑾洛握着手机,反复看着这行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古镇春光里,那个顶着一头新鲜粉、眼眸清亮、嘴角带笑的身影。他的心被巨大的暖意和喜悦填满,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看向远方。城市的天空是灰蓝色的,但在他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北方古镇山野间,第一树桃花灼灼盛开的景象。

他的春天,真的不远了。

他的小狐狸,他心里永远最靓、最独一无二的“仔”,正在披着一身桃花色,踏着春光,一步步,坚定地,走向他。

段瑾洛低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跳动,回复了信息。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实、也最笃定的承诺:

「嗯,看到了,桃花的颜色,很好看。」

「你一直是我心里,最靓,也最好的。」

「等你回来,我的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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